第585章 居庸关破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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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祯在御案后走了两步，脑子里乱成一团麻。

他做梦都没想到，前几日还稳如泰山的居庸关，一夜之间就到了城破人亡的边缘。那八封捷报给了他太大的错觉，让他以为唐通手里的八千蓟镇兵真能把李自成死死按在山沟里。

现在全乱了。

如果居庸关只能再撑一天，远在宁远的吴三桂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过来。居庸关往南是一马平川的昌平，连道像样的土墙都没有，流贼骑兵一旦出关，半天就能跑死战马冲到德胜门下！

“传旨！立刻传旨给三大营提督李国祯！”崇祯走到门口，指着外头嘶声下令，“让他马上点齐京营两万精兵，带上神机营的火炮，即刻出德胜门北上救援居庸关！告诉他，要是未时之前拔不了营，朕提他的脑袋！”

“陛下，使不得啊！”

刚刚赶到殿外的首辅陈演听到这话，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跪在冯元飙旁边：“陛下！京营那两万人是守卫紫禁城和九门的最后家底了！且不说那些兵丁常年缺操少练，拉出去野战根本不是流贼骑兵的对手，万一京营出了城，被流贼在半道上冲散，北京城连守城的人都没了啊！”

“不派兵去救，居庸关破了，北京城就能守得住吗？！”崇祯一脚踹在陈演的肩膀上，将这位年迈的首辅踹得歪倒在地。

他何尝不知道京营是一群连火铳都端不稳的废物。可那是居庸关！是燕京北面的大门！大门要是让人用锤子砸烂了，他缩在紫禁城里又能撑几天？

陈演捂着肩膀爬起来，老泪纵横：“陛下，居庸关有两道关城，北口就算塌了，唐通还能退守南口和八达岭石墙！眼下之计，当立刻关闭京师九门，征调五城兵马司和城内勋贵家丁上城协防，死守待援啊！”

崇祯喘着粗气，低头看着跪了一地的两个重臣。

派兵出城，是肉包子打狗；不派兵，就是眼睁睁看着唐通死在居庸关，寒了天下所有勤王将士的心。

两难的死局像块巨石压在胸口，压得他喘不上气。

他闭了闭眼，刚要咬牙下定决心从三大营里抽调五千骑兵去昌平虚张声势，乾清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哭喊声。

“让开！都给老子让开！居庸关急报！”

几个守门的禁军侍卫没拦住，一名浑身上下全是黑灰和暗红血迹的蓟镇亲兵，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。他左胳膊上还插着半截断箭，跑上丹陛时脚下一绊，整个人顺着石阶扑倒在暖阁门槛前，怀里揣着的一块白布滚落出来。

冯元飙回头看清那亲兵的模样，两条腿一软，直接瘫坐在了地上。

那亲兵连滚带爬地膝行两步，双手抓起地上那块染满鲜血的白布，高高举过头顶，带着哭腔扯着嗓子喊道：

“万岁爷！居庸关……居庸关昨日申时，破了！”

暖阁里静得可怕，只有炭盆里的木炭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。

崇祯站在原地，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，半天没动弹一下。刚才还在争论派不派兵的陈演张大了嘴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
昨日申时就破了。

那刚才那封昨晚子时发出的求援折子是怎么回事？不对，是送求援信的驿卒跑慢了，还是唐通在城破前连发了两道信？

都不重要了。

重要的是，居庸关没了。那个他在半刻钟前还寄予厚望、引为大明长城的大同、宣府之后的最后一道铁闸，在昨天下午就已经不存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