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7章 大昌赌坊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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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杀！”

二月二十六日，昌平城北门瓮城内刀光乱闪。

昌平总兵李守鑅双手握紧卷刃的腰刀，迎面劈翻一名扑上来的大顺军步卒。虎口崩裂，温热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淌，把缠柄的麻绳浸得通红。

唐通领着八千蓟镇降兵打头阵，连云梯都没架，直接叫城内早就通了气的守备打开东侧小门放了进去。五千昌平守军在睡梦里哗变，调转枪头砍断了北门千斤闸的铁链。

刘宗敏率三万老营铁骑顺着大开的城门洞灌进长街，铁蹄踏碎青石板，顺着主街一路掩杀。

李守鑅身边只剩下十几个贴身家丁，被几百名顺军步骑死死围在鼓楼石阶下。一名家丁后心被长矛扎透，闷哼一声滚下台阶。

“李总兵，居庸关唐通都归顺大顺了，你替朱家死守这座破城，图个什么？”

唐通骑在黑马上，隔着二十步远勒住缰绳，冲着石阶上浑身血泥的李守鑅喊话，“把刀扔了，闯王爷照样封你做将军。”

李守鑅啐出一口血沫，用刀尖撑住地面站直身子。他心里明白，昌平一破，京师北边再无半点屏障，可他吃了一辈子皇粮，绝干不出摇尾乞怜的事。

“唐通，你食朝廷俸禄，转头给流寇当走狗，老子羞与你同列。”

围在四周的顺军步卒哄笑出声，长矛阵往前压了半步，几把铁枪同时刺出，把最后几名家丁尽数挑翻在血泊里。

李守鑅退无可退，后背抵上鼓楼斑驳的砖墙。他望了一眼南边顺天府的方向，反手把腰刀横在脖颈大血管上，双臂发力往后一抹。

血柱喷出三尺远，尸身重重栽倒在石阶上。

刘宗敏策马上前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首，马鞭抬起，指向北面连绵的天寿山：“骨头倒硬。传令前锋营，拨五千人上北山，把朱家那十二座祖坟全给老子点着，叫紫禁城里的朱由检站在城头上也能瞧见火光。”

半个时辰不到，天寿山方向黑烟滚滚。

积攒了两百多年的松柏被猛火油浇透引燃，十二座帝陵的地面享殿在烈火里接连坍塌，金丝楠木大梁烧得噼啪乱响。黑烟乘着北风一路往南压，遮住了半边天，连六十里外的北京城头都能闻见焦糊味。

跟着漫天火光一块送进德胜门的，还有大顺军赶印出来的讨伐檄文。

檄文刻印了上千份，由几个被割掉左耳的昌平逃兵揣进城里，顺着大街小巷撒得到处都是。纸上逐条细数崇祯朝苛捐杂税、逼反天下良民的罪状，宣告大顺百万天兵已破昌平，限朝廷三日内开城纳降，如若冥顽不灵，城破之日玉石俱焚。

消息传开，整个北京城朝野大震。

乾清宫里传出旨意，内城九门与外城七门昼夜落锁，城门洞里用成袋的黄土和条石堵死了大半。

六部衙门的堂官借口巡城各自散逃，勋贵世家忙着把金银细软往后院地窖里埋，更有不少官员子弟换上打补丁的粗布衣裳，一头钻进南城的穷人胡同里躲灾。

五城兵马司的差役提着水火棍在街面上乱窜，非但弹压不住乱局，反倒趁火打劫，砸开米铺和绸缎庄的门板，跟着地痞流氓一块哄抢。

外城，宣武门外大街，斜柳胡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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