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8章 潜伏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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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处长，大顺军前锋明日就到沙河了。”

徐三将擦好的短柄燧发枪插回腰间皮套，抬起头盯着任天一，“城里的京营乱成了一锅粥，咱们今夜去哪处动手？”

旁边的几名行动组好手纷纷站直身子，手按在刀柄上，眼里全是求战的火气。

任天一拉过一张木凳坐下，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，倒了半碗凉水。

他没急着喝，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碗沿。

“谁说咱们要动手了？”

徐三愣了一下，往前跨了半步：“不动手？处长，咱们十几号弟兄冒着掉脑袋的风险钻进北京城，难道就是为了在这臭水沟底下听上头的赌徒耍钱？”

任天一抬起眼皮，目光扫过徐三左臂上那圈渗血的白布，现在唐通在居庸关硬生生拖足了十天，淮王要的时间窗口已经抢出来了。

北京城破不破，朱由检死不死，对江淮军来说已经无关痛痒。犯不着再拿自己手底下这点精锐的命，去替李自成或者崇祯填坑。

“从今天起，你们的命令只有一个。”

任天一竖起一根手指，声音平直，“潜伏下来，什么都不做。”

密室里安静下来，只有蜡烛芯子爆出一声轻响。

几名队员面面相觑，徐三皱着眉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：“什么都不做？哪怕李自成攻城，咱们也在旁边干看着？”

“对，干看着。”

任天一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凉水，润了润干涩的嗓子，“将所有的火器封存，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。从明天开始，你们就是大昌赌坊看场子的打手、后厨劈柴的杂役、胡同口挑大粪的苦力。”

他放下水碗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
“二月二十五，淮王已经带着第一军的主力从庐州拔营北上了。咱们手里的这把刀，不是用来帮李自成砍朱由检的，也不是用来帮大明朝守城的。咱们得把刀刃藏好了，等淮王的大军推到河北地界，在最要命的关头递出去，做那支一锤定音的奇兵。”

徐三盯着桌面上的油灯看了半晌，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。

他在任天一手底下干了大半年，太清楚这位处长的做派。平日里看着像个和气生财的账房，可一旦定下规矩，谁要是敢擅自坏了他的算盘，不用敌人动手，他自己就能把人拆成骨头渣子沉进护城河。

更何况，淮王已经拔营北上了。数万大军正在顺着大运河往北压，徐三心里那点躁动就彻底归了位。

“明白。”徐三抱拳低头，“我这就让人把家伙全封存起来，绝不露半点马脚。”

任天一颔首，转头看向缩在角落木箱旁的小豆子。

这半个月一路往南跑，小豆子身上的破烂鸳鸯战袄早就换成了灰扑扑的短打，原本瘦脱相的脸上总算养出了一点肉，只是怀里还死死揣着那个装着镇虏堡血书的牛皮药筒，连睡觉都不肯离身。

“这小子嘴严，腿脚也利索。”任天一指了指小豆子，“明天给他套身打杂小厮的衣裳，跟着我去前堂端茶倒水。一个半大孩子在赌桌上钻来钻去，那些京营的兵痞不会防备。”

小豆子连忙站起身，双手贴在裤缝上，学着江淮军的规矩挺直腰板：“处长放心，小的绝不乱说话！”

“行了，都歇着吧。外头的热闹，明儿个才刚开场。”

任天一端起铜茶壶，转身顺着砖阶走了上去。

……

二月二十七日，午后。

北面的风把天寿山陵寝烧剩下的黑灰吹到了顺天府上空，灰蒙蒙的天色压得极低，不见半点日头。

李自成的中军主力过了昌平，顺着官道一路南下，在沙河一带连营数十里。刘宗敏的前锋铁骑更是直接绕过瓮山，顺着西山脚下一字排开，一直推进到平则门和彰义门外十里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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