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9章 满朝哭丧（1/2）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“放！”

刘宗敏手中马鞭往下一劈。

平则门外三百步的土台后，袁宗第从宣府泥坑里死命拖出来的十几门红衣大炮同时喷出火舌。实心生铁弹带着尖啸砸向城墙，轰隆巨响震得护城河的冰面裂开数道长缝，平则门瓮城上方三尺厚的青砖垛口塌下半边，碎砖混着黄土哗啦啦滚落城下。

二月二十八日清晨，大顺军后队抵达高碑店，彻底掐死了顺天府通往通州的东面咽喉。

李自成将三十万大军主力沿西北至西南一线铺开，从西直门、平则门一路连营至外城彰义门。灰白色的行军帐篷塞满了城外荒原，一面面杏黄旗插到护城河对岸百步之内。

炮声未歇，数万名大顺军辅兵推着塞满湿柴与沙袋的木轮大车，踩着擂鼓的节奏逼近护城河。

平则门城楼上，襄城伯李国祯扶着女墙垛口，被迎面扑来的硝烟呛得连声咳嗽。一块崩飞的碎石擦过他的铁盔，发出当的一声脆响。

他顾不上擦拭脸上的黑灰，拔出腰间佩剑，转身冲着马道两侧大吼：“神机营！给本督还击！把红衣大炮推上去轰碎他们的攻城车！”

十几名神机营炮手缩在敌楼墙根底下，听见吼声，磨磨蹭蹭地爬起来，去推架在垛口后的两尊大将军炮。

铁轮锈死在木架槽里，几个人憋红了脸也没挪动分毫。

负责装药的把总掀开旁边的木桶，抓起一把黑火药看了一眼，苦着脸喊道：“提督大人，这火药是万历年入库的陈货，受潮结成泥疙瘩了，根本塞不进药膛！”

“那就用边上的虎蹲炮！用佛朗机！”李国祯提着剑冲过去，一脚踹在把总屁股上，“内库昨日刚发下来的火绳呢？点火！”

把总连滚带爬地扑到一门佛朗机炮前，摸出火折子吹亮，凑到药捻子上。

刺啦一声轻响，火苗顺着潮湿的药线爬了半寸，冒出一股绿烟，灭了。

把总吓得手脚乱颤，再去掏怀里的备用火药，城外第二轮重炮已经砸了过来。

轰！

一颗二十斤重的铁弹砸穿了敌楼的飞檐，粗大的松木椽子带着琉璃瓦砸落下来，当场将两名神机营炮手砸得脑浆迸裂。

鲜血溅了把总满脸。他怪叫一声，扔掉手里的火折子，连滚带爬地顺着马道石阶往下逃。

这一跑，城头上原本就绷到极限的弦彻底断了。

“流贼攻上来了！快跑啊！”

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，守在平则门北侧城墙上的几百名京营步卒扔下手里的三眼铳和长矛，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往马道口涌去。有人嫌台阶太挤，干脆解下裤腰带系在垛口上，顺着城墙内侧往下滑，手一松便摔断了腿，躺在城墙根下哀嚎。

李国祯气得浑身发抖，提剑拦在马道正中，迎面一剑劈翻跑在最前头的逃兵：“退后者斩！都给本督滚回去守垛口！”

血溅在青砖上，后头的溃兵刹住脚步，却没人敢往回走，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墙角里钻。

李国祯喘着粗气，提着滴血的剑走上城头。

放眼望去，宽阔的城墙马道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。

上千名穿着破烂号衣的京营兵歪倒在垛口下，有的抱着生锈的长枪闭目装死，有的蜷缩在背风的角落里瑟瑟发抖。

更远处，十几个兵丁躺在自己的排泄物里，脖子和腋下鼓起鸡蛋大小的紫黑色肿块，嘴角淌着黑血，出气多进气少。

从去年秋末就开始在顺天府蔓延的疙瘩瘟，早已顺着肮脏的营房传遍了三大营。

三年没发足饷，肚子里的油水早刮干净了，再加上瘟疫横行，这群被强行赶上城头的兵丁连站直身子的力气都没有。在他们眼里，城外的流贼要的是朱家天子的江山，而城头上的瘟病和铁弹要的是他们自己的命。
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