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9章 满朝哭丧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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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一个连糙米都发不出来的朝廷卖命，犯不着。

“起来！全都给本督站起来！”

李国祯从亲卫手里夺过一根牛皮马鞭，冲进人群，照着地上装死的兵丁劈头盖脸地抽下去。

啪！啪！

皮鞭抽破粗布棉袄，带出一道道血印。

被抽中的兵丁哎哟叫唤着，扶着墙砖勉强站起身，去捡地上的长矛。可李国祯提着鞭子刚往前走出去五步，去抽下一个躺着的兵卒，身后刚站起来的那个兵丁瞅准空当，双腿一软，又顺着墙根滑了下去，把脑袋埋进臂弯里继续装死。

李国祯猛地回头，看着身后成片倒下的人影，握着马鞭的手僵在半空。

整段城墙上，除了他带来的几十名贴身家丁，竟找不出一个肯主动往垛口外射一箭的士兵。

西直门方向的炮声越来越密，南边外城的彰义门更是腾起了一股黑烟。

李国祯心里清楚，外城墙矮，守彰义门的太监曹化淳手底下也是这么一群烂泥。一旦大顺军架起云梯强攻，连半个时辰都顶不住。

他扔掉手里的马鞭，转身冲下马道，翻身上马，带着几名亲卫顺着空荡荡的长安街直奔紫禁城。

……

紫禁城，皇极门暖阁。

殿外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，连御案上的青铜仙鹤香炉都在跟着颤动。

崇祯没有穿朝服，只套着件洗得发白的明黄常服，头发散乱地拢在玉冠下。他站在御案前，双手撑着桌面，死死盯着殿门方向。

丹陛下，内阁首辅陈演、兵部尚书冯元飙、户部尚书倪元璐等二十余名三品以上堂官分列两侧。

没人说话。

炮声每响一下，底下便有几个年迈的侍郎跟着哆嗦一下。左都御史李邦华用袖子掩着脸，低声抽泣起来。

一人哭出声，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呜咽。礼部和工部的几个堂官跪在金砖上，老泪纵横，除了拿袖筒擦眼泪，连半句守城的章程都吐不出来。

“哭！朕召你们来是让你们哭丧的吗？！”

崇祯抓起案头的朱笔，狠狠砸在陈演脚边，红墨溅在陈演的官袍下摆上。

崇祯胸口起伏，嗓音嘶哑得厉害：“流贼前锋昨日才到平则门，今日火炮便架到了护城河边！兵部呢？五城兵马司呢？城头上安置了上千门红衣大炮、神机铳，为何听不见城头还击的动静？！”

冯元飙跪在地上，额头磕得通红：“陛下，工部拨发的火药多是万历年间的陈货，受潮结块，神机营的炮手点不着药引……且流贼攻势甚急，西直门外全是流贼的弓手与火铳手，守军露头便遭射杀，实在无法推炮出垛啊。”

“借口！全是推脱的借口！”

崇祯绕过御案，走下台阶，一把揪住陈演的衣领，“朕前日让你内阁拟旨，发动在京勋贵、百官捐饷犒军，银子呢？凑出多少了？只要把赏银抬上城头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，京营十万将士岂会连火炮都推不动！”

陈演被拽得仰起脖子，双手胡乱抓着崇祯的袖口，哭喊道：“陛下明鉴，臣等家里实在拿不出现银了。这几日外城封闭，米价涨到十两银子一石，各部官员连自家的嚼用都断了，哪还有余财捐饷啊！”

崇祯看着陈演那张肥腻的脸，胸口堵得发慌。

他知道这群人家里有钱。魏国公徐弘基在南京能被顾长平抄出几百万两，北京城里这些经营了两百年的国公、侯爷、内阁辅臣，地窖里的银子只会多不会少。

可他们宁肯抱着银子等流贼进城，也不肯掏出一两碎银来救大明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