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0章 无人愿战（1/2）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“报——”

拉长的嘶喊声从午门方向一路撞进皇极门广场。

崇祯抓着陈演衣领的右手还没松开，就听见丹陛下的青石板上传来铁甲叶片刮擦的杂乱响动。

总督京营戎政、襄城伯李国祯连头上的铁盔都跑丢了，披头散发地冲过金水桥。

他左肩的护甲歪在一边，战袍下摆沾着半干的脑浆和黑泥，跑上台阶时右脚踩空，整个人往前扑倒，双手抱住汉白玉栏杆的望柱，张着嘴大口倒气。

殿内跪着的二十几个部堂官员齐刷刷转过头，没人敢出声，只有几个老侍郎往柱子后头缩了缩脖子。

崇祯一把推开陈演，迈步走到丹陛边缘，居高临下地盯着脚下的李国祯。

他心头悬着的那块石头往下坠了半寸。李国祯这个时辰不在平则门督战，反而丢盔弃甲地跑回宫里，西边的防线肯定出了大漏子。

“李国祯！”崇祯嗓子发干，声音劈了叉，“朕命你统管三大营守卫九门，你跑回皇极门干什么？平则门破了？！”

李国祯抱着冰凉的石柱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喉咙里扯出一阵风箱似的喘息，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往下淌：“万岁爷……平则门还没破，可跟破了也没两样了！”

崇祯往前逼近半步，靴底踩在台阶边缘：“到底怎么回事！你手底下有三大营数万将士，城头上有神机营的火炮，流贼昨日才到城下，怎会守不住？！”

“没兵了！万岁爷，城头上根本就没兵了！”

李国祯松开石柱，双膝砸在金砖上，仰起满是血污的脸痛哭失声，“臣今早登城督战，平则门、西直门一带的守军，十个人里头有三个染了疙瘩瘟，躺在马道上吐黑血等死！剩下那些没病的，听见城外流贼的红衣大炮一响，把刀枪全扔了，说什么都不肯出战了！”

跪在旁边的兵部尚书冯元飙抖了一下，把头埋进两臂之间，连看都不敢看李国祯一眼。

崇祯双拳握紧，指甲抠进掌心肉里：“逃兵按军法斩首！朕给了你便宜行事之权，你手里的刀是吃素的吗？！”

“臣砍了！臣亲手在马道口连砍数十人！”

李国祯扯着嗓子哭喊，双手在地上胡乱拍打，震得灰尘乱飞，“可砍了也没用啊！那帮兵丁三年没见着足饷，肚子里连口稀粥都没有，根本不把军法放在眼里！臣拿着马鞭在城头上挨个抽，鞭一人起，一人复卧！前脚刚拿鞭子把这头的兵抽起来，臣转过身走不出五步，后头刚站起来的兵又顺着墙根躺下装死！”

“几万人的三大营，真正站在垛口后头拿枪的，连十分之一都不到！工部发上去的火药全是受潮的泥疙瘩，连根药捻子都点不着！流贼的攻城车已经推到护城河边上了，城头上连一发炮弹都打不出去啊万岁爷！”

李国祯喊完最后一句，力气耗尽，整个人趴在台阶上嚎啕大哭。

皇极门暖阁内外安静下来，只有西边天际传来的隆隆炮声，一声接着一声砸在宫墙上。

鞭一人起，一人复卧。

这八个字在崇祯脑子里来回撞击。

他一直以为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就算孙传庭败了，居庸关破了，京师里头好歹还有十万三大营，还有高大厚实的九门城墙。只要撑上十天半个月，总能等到吴三桂勤王兵马过来。

可李国祯扒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。

哪有什么十万精兵，城头上躺着的是一群染了瘟疫、饿疯了肚子的活死人。那些他平日里寄予厚望的勋贵武将，平时变着法子从兵部领空饷，真到了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，连几十门能响的火炮都凑不出来。

大明朝两百七十年的家底，早就被这群蛀虫从里到外啃空了，只剩下一层风一吹就碎的干壳子。

崇祯只觉得两耳嗡嗡作响，眼前阵阵发黑，脚下一软，整个人往后栽去。

“皇爷！”

一直候在侧后方的王承恩抢上一步，双手架住崇祯的胳膊，用自己的肩膀顶住崇祯的后背，才没让这位大明天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摔在台阶上。

崇祯借着王承恩的力道站稳，大口喘着粗气，视线越过痛哭的李国祯，落在底下黑压压跪着的一众大臣身上。

刚刚被他揪过衣领的首辅陈演，正趁着没人注意，膝盖在金砖上往后挪了半寸，低垂的眼皮底下，眼珠子往午门的方向瞟了一下。
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