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9章 撤兵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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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说要白给他们？”

白旺迈步走向下城的石阶，脚步沉稳：“我白旺吃不下的肉，别人要想咽下去，也得崩掉几颗牙。”

他停在马道口，回头看向王进：“去把后营的火油桶全部提出来。常平仓、府库、铁匠营，还有南门到鼓楼两侧的民房店铺，全给我泼上猛火油，底下埋上火药引线。带不走的粮食，掺上马粪和沙土，一把火全烧了。”

王进眼底亮起凶光：“末将明白！那城里的百姓和那两千降卒呢？”

“百姓赶去北门外，愿意跟咱们走的就走，不愿意走的随他们去。”白旺语气平淡，“至于那两千降卒，发给他们每人三斤炒面，让他们在南门城头上替咱们打更敲梆子。不用告诉他们大军撤退的消息，等咱们出了西门二十里，再让人点响城里的引线。”

“得令！”王进抱拳，转身大步冲下城楼。

……

未时三刻，团山铺高坡。

郑森举着单筒铜镜，镜筒顺着襄阳南门的女墙缓缓移动。

城头上原本挂满的湿牛皮帘子，这会儿空了一大半。几个破烂的垛口后面，看不到大顺军攒动的铁盔，连原本立在箭楼前方的两面蓝底顺军副旗也不见了踪影。

“师长，顺军把火炮撤下去了。”郑森放下铜镜，眉头拧起，“从午时末到现在，城头上没再放过一枪一箭。我让前面的掘进排故意把草人举过头顶晃了两圈，上面也没人放冷箭。”

周成双手拄着枣木拐杖，坐在马扎上，一条伤腿平伸在前面的木墩上。两名医官正蹲在他脚边，用温热的艾草水替他擦拭红肿的膝盖骨。

“白旺把人撤下去了。”周成闭着眼睛，任由医官滚烫的帕子敷在腿上，“他看出咱们的子母炮专打固定靶，不肯再拿老营兵的命跟咱们耗。”

“那咱们是不是把炮兵团再往前推一百步？”郑森翻开夹板，“只要推进到两百步内，换上十斤重的实心铁球，三个时辰就能把南门的包铁城门砸开。”

周成睁开眼，把腿从木墩上收回来，顺手将裤管放下：“砸开城门，然后呢？让步兵团顺着两丈宽的城门洞往里冲，去钻白旺在瓮城里摆好的口袋阵？”

郑森一怔。

“白旺在湖广打了三年仗，什么时候吃过这么闷的亏？”周成站起身，拎起拐杖往地面一杵，“他把城头的人撤下去，有两种算盘。要么，他把主力全调到了瓮城和两侧街巷，等着咱们贪功冲进去打巷战；要么，他已经在收拾包袱准备跑路了。”

郑森低头看向沙盘：“若是他想跑，必然走西门去邓州，再退往南阳。师长，要不要派一团绕去西门外设伏，截断他的退路？”

“咱们满打满算一万两千名战兵。”周成摇了摇头，用拐杖尖点在沙盘的团山铺位置，“南门外正面摆了两个团，东门摆了一个团。要是再分一个团去西门，兵力就散了。白旺手里有两万多老营，其中有五千骑兵。一旦看穿咱们分兵，他掉头扑出来一口吃掉西门的孤军，咱们这趟北伐就成了笑话。”

淮王给他的命令是拔除襄阳，消除武昌侧翼的威胁，没让他拿第三师的家底去跟两万困兽死磕。

虽然他也想全歼襄阳城内的白旺所部，报阜阳一战之仇。但是越在这种时候，越不能意气用事，一切以大局为重。

“按原定章程办。”周成语气冷硬，没有半点变通的余地，“传令工兵营，今天日落之前，把壕沟挖通到护城河边，用沙袋把护城河填出三条十丈宽的通道。各团火枪手进驻壕沟，枪上刺刀，火炮装填霰弹，对准南门吊桥。”

“他白旺要是敢出来冲阵，就在护城河边上把他的骑兵全留下；他要是想跑，等天亮看清了城里的虚实，咱们再堂堂正正推平城墙进去。”

“是！”郑森合上夹板，转身去传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