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0章 襄阳大火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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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，襄阳城南面突然腾起一团红光。

轰！

一声闷响从城内常平仓的方向传出来。那声音像是把几十桶火药闷在地下引爆，震得护城河里的冰凌哗啦啦碎裂。

一团几十丈高的火球顶破了粮仓的屋顶，带着无数燃烧的木梁和瓦片直冲半空。

这声爆炸成了信号。

不过三息工夫，城东的铁匠营、城中的守备署、南门内侧的主街，接二连三传出剧烈的爆鸣。

大火顺着早就泼洒好的猛火油，在眨眼间连成了一片火海。干燥的民房木架遇火即燃，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压过了夜风，把半边夜空烧得通红。

浓烟裹着热浪翻过数丈高的城墙，扑向城外的战壕。

“城里起火了！”

南门城头上，那两千名被蒙在鼓里的左良玉旧部降卒彻底炸了营。他们扭头看着身后变成火海的街巷，再傻也明白自己被白旺当成了挡箭牌。

“白旺跑了！老营的人把咱们卖了！”

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，城头上的降卒把长矛和木梆子往地上一扔，转身就往马道下冲，争抢着要去拉南门的千斤闸。

城门洞底下早就被封死了。几百辆装满沙土和条石的破车把甬道堵得严严实实，外面还浇了火油。冲下去的降卒还没摸到绞盘，街口两侧的火苗已经顺着引线蹿了过来，把堵门的破车点成了火墙。

惨叫声和哭骂声在瓮城里乱成一团。走投无路的降卒被大火逼得倒退回城头，有人顺着女墙往下跳，直接摔断了腿骨，在护城河边的泥地里哀嚎。

团山铺高台上，周成拄着拐杖站起身。

火光映在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，把左腿膝盖下那截凸起的伤骨照得分明。

郑森一路小跑冲上高台，喘着粗气道：“师长，白旺烧了粮仓，主力从西门撤了！要不要我带一团顺着城外官道追上去？他们的辎重车走不快，追上就能咬下一块肉来！”

周成盯着被大火吞没的襄阳城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心里很清楚，白旺既然敢放火烧城，断后的人马必定在西门外的官道上设了伏兵。

眼下黑灯瞎火，地形不明，派步兵追击三千顺军精骑，不仅讨不到便宜，反而容易撞进人家的口袋阵。

淮王给他的底线是拿下襄阳，打通汉水通道。地方到了手，至于白旺那两万老营，留着他们去河南吃李自成的存粮，比拿第三师弟兄的命去换要划算得多。

“不追。”

周成开口，语调平稳冷硬，“白旺是个精细人，西门外头现在肯定摆着刀子等咱们撞。传令下去，第一团、第二团留在壕沟里戒备，火枪上刺刀，防止城里的乱兵狗急跳墙冲出来。”

“那城里的大火怎么办？”郑森回头看了一眼浓烟滚滚的南门，“常平仓里还有不少粮食，要是任由它烧下去，明早襄阳就只剩一堆焦炭了。”

“让工兵营上。”周成拎起拐杖，在木台上顿了一下，“用炸药包把南门东侧那段塌了一半的城墙炸开个口子。命令第三团带上铁锹和水桶，顺着缺口进城。不救民房，直接把常平仓周围的屋子推倒，挖防火沟，能抢出多少粮食算多少。”

“是！”

“还有。”周成叫住转身欲走的郑森，眼神冷得没有半点温度，“城头上那些乱跑的降卒，原是左良玉手底下的兵痞，后来降了张献忠，现在又替白旺看门。这种反复无常的烂肉，留着也是祸害。”

郑森停住脚步：“师长的意思是？”

“告诉三团长，进城之后，凡是手里拿着兵器的、身上穿着顺军号衣的，不管是死是活，一律不留。”周成转过身，背对着那片漫天火海，“把城里清理干净，咱们自己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