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1章 半路的孤军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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彻头彻尾的绝路。

顺天府一破，大明朝在北方的脑子就让人给剁了。他手里这三万关宁军，成了没娘的野狗。

往前走？李自成手里捏着几十万大顺军，刚刚吞了整个京师的钱粮火器，正处于气吞山河的势头上。他这点人马撞上去，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
更要命的是，他老爹吴襄和一家老小全在北京城里，这会儿八成已经落进了李自成手里。

往后退？山海关外头，多尔衮的八旗主力正流着哈喇子盯着呢。现在灰溜溜地退回去，没了朝廷的粮饷接济，山海关里那二十万辽民和五万兵马，不出半个月就得易子而食。

前有狼，后有虎，脚底下连块存身的干净地皮都没有。

“侯爷……侯爷您倒是拿个主意啊！”

内监跟着挪进茶棚，拿袖子擦着眼泪，声音发颤，“皇爷吉人天相，定然还在宫里坚守，说不定是退守了大内，正盼着侯爷的天兵去救驾呢！咱们赶紧催动兵马，昼夜兼程杀奔通州吧！”

“救驾？”

吴三桂抬起眼皮，看了内监一眼，语调平缓得吓人，“公公，通州到顺天府四十里平地，无险可守。李自成手里有几十万大军，本镇手里只有三千骑兵、两万步卒，连攻城的红衣大炮都没带几门。你让本镇拿头去撞北京城的城墙？”

内监噎了一下，哭丧着脸道：“那……那总不能停在蓟州不走啊！若是京师当真有失，皇爷……皇爷有个三长两短，咱家回去也是个死，侯爷您的爵位和京里的老太爷……”

内监话说了一半，猛地刹住嘴，缩了缩脖子。

吴三桂没发火，右手食指在刀鞘的铜饰上轻轻敲击着。

当，当，当。

内监的话，反倒提醒了他。

顺天府破了，可崇祯是死是活，消息还没传出来。蓟州、永平府、遵化、密云这一带的明军卫所和地方官，现在全跟没头苍蝇一样，还不知道紫禁城已经换了主子。

而他吴三桂手里，攥着崇祯亲笔写下的封侯中旨，写明了“着平西侯吴三桂节制沿途诸军，刻日入卫”。

他身边，还站着一个货真价实的司礼监随堂太监，怀里揣着还没来得及宣读的第二道中旨和尚方剑。

圣旨在手，内监在侧。

只要崇祯的死讯还没传遍京东，他吴三桂就是大明朝廷在北方唯一合法的钦差统帅！

夺回顺天府是痴人说梦，可蓟州镇、永平府、遵化这几个地方，驻扎着足足两三万明军边兵，各地的常平仓里还堆着今年刚收上来的春粮和备战火药！

与其把这些兵马钱粮留给随后掩杀过来的李自成，不如他吴三桂趁着信息还没通透，打着“奉旨征调、汇聚勤王”的旗号，把京东所有能带走的兵马、粮草、火器、战马，连皮带骨头全刮干净，一股脑儿全裹挟回山海关！

有了这几万生力军，有了这批救命的粮草，他就能把山海关彻底焊成一块铁板。

到时候手里捏着七八万大军和天下第一关，不管是跟李自成谈条件赎回老爹吴襄，还是跟关外的多尔衮坐下来重新分赃，他吴三桂都有掀桌子的本钱！

至于南边那个在江北称王的顾长平……隔着几千里地呢，先把眼前的困境解决掉再说。

想到这儿，吴三桂敲击刀鞘的手指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