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风不救谁,它只让敢站的人不再孤单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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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从帆布的缝隙钻进来,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拨动窗帘。
江野的睫毛颤了一下,没睁眼。
陆知梧坐在床边的矮凳上,脚边是那个裂了三条缝的播放器,胶带缠得歪歪扭扭。她没开灯,也没动。窗外的雨停了,水珠还挂在帆布上,一滴一滴,砸在水泥地上,声音很轻,像指甲敲玻璃。
她左手压着被角,右手捏着那支没墨的钢笔。笔帽上的裂纹还在,她每天早上拿出来,在掌心划一下,像在确认它还在。今天没划。
房间里有七个人。
林小舟坐在靠窗的旧椅子上,左脚鞋底沾着泥,没擦。
前董事穿着皱巴巴的西装,领带松了,袖口有灰。
自闭症男孩的母亲抱着一个布偶,布偶的右眼掉了,线头露在外面。
核电站工人靠在墙边,手里攥着一张纸,纸角卷了,上面印着一串数字,没写完。
还有三个陌生人,没报名字,也没说话,只是把手轻轻放在地上,叠在别人的手背上。
没人说话。
风穿过窗缝,拂过江野的指尖。
他的手指动了,极轻,像纸片被吹了一下。
监控室的屏幕亮着,绿线在墙上拖出一条细长的影子,和三天前一样。但频率变了。不是波动,是同步。七万三千个屏幕,七万三千条线,同时跳了一下。
没人喊。没人跑。
陆知梧没抬头。她只是把钢笔放回床头柜,笔身磕到玻璃杯,发出一声“嗒”。
杯子是昨天送来的,水还剩三分之一。杯沿有一道淡黄色的唇印,是她早上喝的。水没动过。
风又来了,这次从另一个方向吹进来,吹动了床头那幅画。
画是孩子画的。
一个男人站在悬崖边,手里握着一支笔。
脚下是堆成山的纸,有的写着“合同”,有的画着叉,有的被撕成条,像被风吹散的灰。
右下角歪歪扭扭写着:“爸爸说,风是坏东西,但这个叔叔,让风变暖了。”
图钉是铁的,锈得发红。
风把画角吹得微微卷起,露出底下一层纸。
那层纸是旧的,边缘发黄,上面有字,是陆知梧写的,字迹很淡,像被水洇过:
“我曾以为权力是盾牌,直到他用命告诉我,它不过是纸做的牢笼。”
她没擦。
江野的呼吸声还是浅,但节奏变了。
不是断续的,是连着的。
像风穿过铁丝网,不急,不慌。
林小舟忽然动了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把布偶放在地上,然后把自己的手,轻轻叠在核电站工人的手背上。
工人没看她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纸,纸角卷得更厉害了。
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纸面,像在摸什么。
前董事的领带又松了一寸。
他伸手去系,没系上。
他停了停,没再动。
自闭症男孩的母亲把布偶的左眼缝了回去。
线是她从衣服上拆的,颜色不对,但针脚很密。
风又吹进来,这次带着一点凉意。
帆布鼓了一下,像有人在底下吸了口气。
江野的睫毛又颤了。
这一次,他睁开了眼。
没看任何人。
没看天花板。
没看窗。
他盯着自己的手。
手心朝上,空着。
陆知梧没动。
她只是从口袋里,摸出那个黑色U盘。
指甲盖大小,边缘磨损,是江野的旧物。
她没插电脑。
她只是把它,轻轻放在床头柜上,靠近那支没墨的钢笔。
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动了U盘。
它滚了一圈,停在玻璃杯边。
杯沿的唇印,被风轻轻擦了一下。
江野的手指,动了。
不是颤。
是伸。
他慢慢抬起手,指尖碰到U盘。
没拿起来。
只是碰了一下。
然后,他转过头,看向陆知梧。
她没看他。
她盯着窗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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