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怒杀奸夫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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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,死者亲族闹得凶,不如折中判王五一个斗殴过失,拟杖四十打发了事。”
河南府尹一拍案木扫落拟票,翻开《宋刑统》念道。
“律载本夫于奸所登时杀伤奸夫者勿论,事后擅杀方依故杀斗杀科罪。”
“此案确系登时捕获,岂容拿杖四十轻罚和稀泥!”
府尹提笔落判。
“王五系奸所登时捕杀,依律拟不坐罪,当堂开释。”
“刘二亲族若仍有异议,准其备齐实据按律具状申诉,妇人奸罪另依本条收押发落!”
堂外围观百姓齐声叫好,府尹抬手压下喧哗,只命书吏按勘验实据归卷,半字不采外头哄闹之词。
站在屏风侧边递送纸笔的一名老小吏忽然瞥见檐下的赵德昭,认出那是早年在开封府见过一面的太上皇,腿一软刚要撩袍下跪。
赵惟吉眼疾手快托住小吏的手肘止住跪礼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嗓音道。
“照你们府衙的案牍程序办完,别声张坏了府尹秉公断案的名声。”
老小吏屏住气点了点头,捧着画好押的卷宗退回后堂。
卖炭邻人画完押走出仪门,抬头瞅见日头偏西,拍着大腿发愁。
“坏了,东街酒楼订的两筐炭误了时辰,掌柜的非扣俺工钱不可!”
老小吏追出来递给他一张盖了河南府红印的纸条。
“府尹大人体恤你出堂作证,特给开了官府应问凭据,拿去给掌柜看,没人敢扣你的钱。”
赵德昭走出府门,冲蹲在街边石阶上的石保吉招了招手。
“你还愣着干啥,去南市街口把这位卖炭兄弟丢在那儿的独轮炭车推过来!”
石保吉堂堂节度使连屁也没敢放一个,撒腿跑回南市,吭哧吭哧把装满黑炭的独轮车推到府衙门前交还邻人。
同巷几个街坊认出赵德昭是方才在街口仗义执言的老丈,非拉着父子俩进了巷尾一户杂院吃热乎饭。
灶房嫂子往滚开的豆菜杂面锅里多添了满满一木勺白盐,隔壁大娘端来半碟自家刚开坛的咸萝卜条摆上矮桌。
石保吉拍着满手黑炭灰跟进小院,见主人家要让上座,忙不迭搬起一只三条腿垫了砖头的窄板凳,缩到院门根底下端碗吸溜面汤。
赵德昭把一碗杂面糊糊喝得精光,抹了抹嘴站起身。
“难得出来一趟,咱们顺道再去洛水边走两步。”
赵惟吉摸出怀里的随身药囊塞进窦神兴手里盯紧,扶住父亲的胳膊定下规矩。
“行,不过咱们说准了,只走到洛水渡口看一眼纲船就得回宫。”
赵德昭背着手哼了一声。
“知道了,啰嗦劲儿跟你娘一模一样。”
杂院老街坊追到门口,硬往赵惟吉手里塞了半块刚贴熟的杂面锅贴饼。
父子俩刚迈出南市巷口,一名守在牌坊下的皇城司亲从官快步迎上前,从怀里掏出一封蜡封加急封函双手呈上。
赵惟吉侧身挡住父亲的视线接过封函,借着袖口掩护扫了一眼封皮上的红戳暗记。
明州水师急递到了。
长兄把库房背风处那半柱香的话,逐句查实送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