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男儿何必避风浪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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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保吉领着一众人等下了栈桥，没敢往大酒楼走，拐进临河一家敞着木门的小食肆。

店伙计迎上来报菜名，石保吉随从刚要开口点一整桌席面，石保吉回头瞅见赵德昭那副挑剔的神色，抬手一巴掌拍在随从后脑勺上。

“点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干啥，给咱端一大锅白水炖羊肉，再切两盘熟羊肚，多上热腾腾的白面饼！”

两张方桌拼在一处，赵惟吉扶着父亲在长条凳上坐下，朝还杵在门口的赵惟恪几个招了招手。

“都过来坐近些，既到了饭铺，还摆什么武学操练的架子。”

五个宗室子弟规规矩矩挨着桌沿坐下，赵惟吉拿起店伙计刚端上来的热面饼，动手替父亲掰成小块泡进汤碗里。

他手上一边掰着饼，一边留意到赵德昭的视线挨个从这几个孩子脸上扫过去，嘴里还在小声数着数。

“惟恪，你们这一批留京候差的还有三十来人，怎么今儿就出来你们五个，住在城南的惟善和惟恭呢？”

赵惟恪双手扶着膝盖回道。

“回皇伯父，惟善昨儿练长杆刺沙袋拉伤了右肩，在医官处敷药没敢乱动；惟恭被他父亲锁在府里背海图，翻墙没翻出来。”

石保吉端起茶壶替太上皇添满热茶，陪着笑脸在旁边插话。

“太上皇您瞧，这些孩子打小在京城大院里受管束，连逛个南市都得看家里老人的脸色，如今临出远门想瞧瞧京中热闹，臣这个做姑父的替他们挨顿训也是应当的。”

他说到这儿，脖子往门外缩了缩，小声嘀咕道。

“只要回头别叫我大哥拿马鞭子抽我就成。”

赵惟恪从怀里摸出那串用麻绳穿好的铜钱，双手捧着放到方桌当中，没让石保吉的随从拿走。

“皇姑父，今日这顿汤饼钱是我们几个从月例里省出来的，不能让长辈替我们全付了。”

他抬头看向赵惟吉，把方才在栈桥上没讲透的话倒了出来。

“官家，我们几个买画舫帖子听曲只是个由头，其实是想趁着还没分派各处，把同斋的弟兄聚齐了说说话。”

赵惟恪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封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纸，摆在碗边。

“惟信从明州寄回来的信里说，海上夜里风大，头一天住进水寨营房，半夜海风直接把木门板给吹开了，他们十个人顶着门板睡了一宿。”

坐在旁边的另一个宗室少年接过话头。

“我们几个在斋舍里看完信笑了一场，可散了之后回屋，大伙儿都悄悄把箱底的厚衣裳翻出来打点行囊了。”

少年低头看着碗里的热气，手指头抠着桌面木纹。

“我们不是不愿在各自府里摆席聚饮，只是怕母亲瞧见同窗凑在一块儿，知道离京的日子近了，饭吃着吃着又要回屋添衣裳抹眼泪，到时候谁都开不了口说走。”

桌上静了下来，只有锅里的羊汤咕嘟着。

赵德昭原本板着脸想训他们几句没出息，伸手拿起粗瓷汤勺停在半空，末了又把勺子放回碗里，转头冲店家喊了一声。

“店家，再给这桌加十张热面饼，多切二斤肥瘦相间的羊肉过来！”

老人家把盛满羊肉的大盆往几个孩子面前推了推。

“先把肚子填饱，心里还有什么没倒出来的苦水，趁着今儿只管讲全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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