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男儿何必避风浪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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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惟吉看着几个少年狼吞虎咽地夹起羊肉，等他们吃下大半张饼，才开口定下规矩。

“今日这顿饭，是太上皇和皇姑父疼你们；但未曾请假擅离武学的错处，朕不能借着一顿家宴就给你们抹平了。”

赵惟恪停下筷子，挺直腰杆应道。

“臣弟明白，吃完这顿饭，我们五个自己回武学向石总教习领罚，绝不拿太上皇和官家的名头压学规。”

石保吉一听还得报到国子监武学去，手里端着的半碗羊汤差点洒在裤腿上。

“还要去报啊？我大哥那暴脾气，知道我给孩子们买画舫帖子，非得骂我带坏宗室子弟不可，明明我家贻孙在海上统兵立了大功……”

他话赶话说到儿子身上，瞥见赵德昭看过来的眼神，赶紧伸手捂住嘴巴，把后半截显摆的话咽了回去。

赵德昭没接他那句军功的话茬，指了指灶间。

“你去后头盯着店家温汤，别叫伙计往锅里兑生水。”

石保吉知道父子俩要说正事，忙不迭端着空碗起身溜去灶房门口。

等外人退开，赵德昭这才转过脸看向赵惟吉。

“惟恪他们这三十多个孩子，年底结业后的实缺差遣，朝廷到底定下来没有？”

“回父皇，政事堂和枢密院正在会商条陈，水师快船、南北两处官造船坞、还有明州市舶司，各处要用的人手规矩都不一样，还得按考校等第分派。”

赵德昭盯着桌上那封明州寄来的信纸，追问了一句。

“那要是有人在武学里没考过海上的课业，能不能凭着家里的郡王、国公爵位，照样去船坞或水师混个差事？”

“不能。”

赵惟吉答得斩钉截铁，没有半点含糊。

“海船上差池半步就是几十条人命，船坞造舰少算一寸铁料到了风浪里就得散架，谁也不能靠宗室爵位去顶实缺。”

赵德昭点了点头，没再当着孩子们的面深问。

半个时辰后，五个宗室少年吃光了盆里的羊肉，硬用自己凑的铜钱把那桌饭钱结了，石保吉只补付了太上皇和官家这边的席钱。

走出食肆往回走时，几个少年再没人提半句画舫听曲的事，反倒凑在一块儿争论起海船底舱的淡水木桶该怎么封蜡才不漏水。

赵惟吉先将父亲送回永安宫正门，陈氏站在门廊下等着。

陈氏没问他们爷俩去哪儿野了半天，只把一壶温水塞进车厢里，顺手接过窦神兴手里的空布袋，从头到尾没替任何一个宗室孩子求情。

赵惟吉回宫批完晚间的奏疏，夜深正要更衣歇息，内侍省都知苗无棣同窦神兴快步走进西暖室。

窦神兴躬身行礼，传了太上皇的口信。

“启禀官家，太上皇睡前叫奴婢连夜跑一趟，请您明日下了早朝去永安宫菜地一趟。”

赵惟吉停下解玉带的手。

“父皇身子不爽利？”

“太上皇身子好着呢，只叫奴婢带句话——武学那三十多个孩子的去处，朝廷不能再这么含糊下去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