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 皇子也得去打螺丝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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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早朝刚散，赵惟吉便乘车赶往永安宫东侧的菜畦。

赵德昭正坐在田埂边拔杂草。赵惟吉走过去接过父亲手里的小铁锄，刚往下刨了两下，就被一巴掌拍在手背上。

“你那两下子连白菜根须一块儿铲断了。把锄头放下，蹲在畦边把朕拔出来的杂草捡进竹筐里！”

赵惟吉依言放下小铁锄，挽起袖口蹲在泥地边捡草。

赵德昭拔完半垄草，扶着膝盖喘了口气，开门见山问道。

“昨儿当着惟恪他们的面朕没深问。武学这批孩子年底结业，你心里到底是怎么盘算的？”

赵惟吉将一捧带泥的草根扔进竹筐，从怀里摸出一份折好的名录。

“回父皇，朕不打算拿开疆拓土那套空话哄这帮孩子。十月初一先派出去的赵惟信等十人，全在澄海水师快船上当正九品队正，干的是巡海查船的实活。”

赵德昭接过名录看了一眼，眉头拧了起来。

“海上风浪那么险，连门板都能叫夜风吹开，就不能把剩下这三十多个孩子留在京城，在宗正寺或皇城诸司安排个清闲差遣？”

赵惟吉没拿空话反驳，从袖中取出一份三司递来的缺额文书，双手递到父亲面前。

“父皇请看，这是明州与登州两座新扩建官造船坞报上来的急缺名单。”

赵德昭低头翻开，上面列着十几个水手教习、帆索管事和船材物料学事的空缺，底下全空着没人承接。

“如今朝廷给宗室发着岁禄米帛，可真到了船坞、市舶司要用懂算学、识水性的人手时，各衙门却挑不出可用的人。”

赵惟吉看着父亲手里的纸页道。

“倘若这帮孩子从武学结业出来，还是留在京城挂个虚衔只领俸禄不任实事，那朕开这国子监武学，不就成了给宗室子弟换个名头混官袍的地方？”

赵德昭捏着文书没吭声，过了片刻才抬头问。

“你就非得把他们往海边送，难不成真是图海对岸那点生银和砂铁？”

“银铁只是眼前的军料。”

赵惟吉伸手比划了一下西北方向。

“如今河西走廊与灵夏商路叫党项和契丹堵着，西域的马匹商队进不来；东南沿海几州地狭人稠，成千上万的船户、脚夫和织户全指着海贸一口饭吃。”

他又引祖宗朝的旧例。

“开宝四年朝廷就在广州设了市舶司；去岁又立下规矩，商旅出海得先陈牒、请官给券，没公凭私自下海的，货一律没官。如今宗室子弟去市舶司、船坞当差，一样受这给券之法管着，不能拿宗正寺的牒文顶替市舶公凭。”

赵德昭翻过一页，想起早年旧事。

“雍熙年间朝廷也曾遣内侍持诏书下南洋勾招进奉，你如今派宗室出海，跟当年有何分别？”

“招商求市，旧章里本来就有。但派人去船坞监造、去市舶司验货，跟发兵跨海去夺人土地绝非一码事。”

赵惟吉把边界划得清清楚楚。

“朕在太庙立过誓，绝不派大军入外番内陆打烂仗。宗室子弟去海边，守的是大宋的航道与税课，这分寸半步也不会挪动。”

赵德昭抬了抬眼皮，问出最忌讳的一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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