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8章 何须金玉壮行色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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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皇前几日对朕说，好男儿不能一辈子关在京城大院里当笼中鸟！今日朝廷派你们去水师快船、去造船坞、去市舶司，是让你们凭真本事任事立身，告诉满天下的人，我大宋的宗室子弟绝不是只会躺在功劳簿上吃闲饭的！”

陪坐末席的李沆立刻起身拱手，把制度钉死。

“诸位公子谨记，既受朝廷实差，便须受所在有司考课！到了明州与登州，一应差遣皆听主官号令，绝无宗室特权可讲！”

赵惟吉举杯接住话头。

“李公说得是！不过朝廷也有恩典在先：尔等在沿海及海外当差，每年遇中秋或正旦大节，只要先同船队与衙司办妥公务交接、拿到本司主官签准的轮休文牒，便可不必另外上表候旨，直接乘官船返京归省探母，但绝不准未办交接便擅离海上军职！”

他顿了顿，把昨日写入诏书的底线再申一遍。

“朕今日当着你们的面把话说明白：凡奉旨正常出海任差者，无论生老病死，宗正寺永不因尔等远离京师而削去皇家属籍；唯有犯下谋叛通敌及十恶重罪者，方依国法严惩不贷！”

赵惟恪红着眼眶代表八名同窗起身离席，跪在地上磕头谢恩，张嘴原本想喊一句“定在东海立下不世大功”，话说到一半瞧见陈氏鬓角的白发，又生生改了口。

“臣弟等叩谢太上皇，叩谢官家！臣弟到了明州水师，一定每个月按时往家里写信报平安！”

赵德昭朝地上摆了摆手，把视线移开。

“行了，大老爷们儿别在席面上抹鼻涕，赶紧起来把盘子里的烙饼吃干净再说！”

坐在角落作陪的石保吉见殿里气氛太闷，端起酒杯想吹两句自家贻孙在海上怎么带兵威风，冷不防对上亲哥石保兴瞪过来的眼神，赶忙把话头拐了个弯。

“那个，本官替我大哥敬孩子们一杯。到了明州要是受了海风吹，只管找你们贻孙表兄讨生姜擦身子，他那儿存货多！”

几个少年总算破涕为笑，殿里的凝重气儿散了些。

一顿饭吃完，赵德昭双手撑着桌面想站起身，起得太急，眼前猛地一阵发黑，死死扶住案沿停了好一会儿，窦神兴眼疾手快上前搀住胳膊。

老人家缓过一口气，仍旧硬撑着朝八个孩子挥了挥手。

“都散了吧，回去把行囊再查一遍，后日五更城门一开就赶紧登船，别误了吉时！”

赵惟吉亲自搀着父亲走出偏殿送上回永安宫的马车，等他折返回殿内，却见父亲方才坐过的案几上，还留着一小包特意分出来给他的菜籽，麻绳没来得及系紧，几粒冬麦顺着袋口滚在案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