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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2章 雪夜求生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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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道的出口隐藏在一处瀑布后面。

冬季的长白山瀑布早已冻结,形成一道数十丈高的冰幕。冰幕与山崖之间,有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,缝隙内黑暗潮湿,地上结着厚厚的冰壳。从外面看,这里只是普通的冰瀑景观,没人会想到冰幕深处另有乾坤。

铁牛七人赶到时,已是傍晚。风雪更大了,鹅毛般的雪片几乎遮蔽了视线。瀑布下方的水潭冻结成冰,冰面上散落着杂乱的脚印——有进去的,也有出来的。

“小心。”铁牛示意众人停下,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脚印。

脚印很乱,至少属于十几个人。其中一些脚印深而拖沓,像是背负重物;另一些则轻快许多。最重要的是,冰面上有几处暗红色的斑点,已经冻结,但显然是新鲜血迹。

“有人受伤了。”阿尔斯楞低声道,“进去的脚印深,出来的脚印浅,说明……出来的人比进去的少。”

铁牛的心一沉。他抽出砍刀,对格日勒做了个手势:“我先进,你殿后。有情况,别犹豫。”

七人鱼贯钻入冰缝。缝隙内比外面更冷,寒气刺骨,岩壁上挂满冰棱。他们沿着狭窄的通道向内走了约莫三十丈,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火光和……压抑的哭泣声。

铁牛停下脚步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然后侧身从一处岩缝向外望去。

里面是一个天然岩洞,大约三丈见方。此刻洞内挤着二十几个人——有妇孺,有伤员,还有三个持刀警戒的战士。中央生着一小堆篝火,火上架着一个破铁罐,煮着雪水。洞内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味。

铁牛的目光迅速扫过人群,然后定格在角落——萨满奶奶靠坐在岩壁下,脸色苍白,额头包扎着染血的布条。她怀里躺着一个人,盖着皮袍,只露出一张脸。

是陈箭。

他还活着。脸色虽然依旧青灰,但嘴唇不再乌黑,呼吸虽然微弱,但平稳了许多。最明显的变化是左臂——原本蔓延到肩膀的墨黑色毒痕,此刻已经消退到肘部以下,边缘清晰,不再有那种腐烂流脓的迹象。

火绒草起作用了。

铁牛刚要松口气,目光却停在了萨满奶奶身边另一个人身上。

是巴图。

或者说,是巴图的残躯。

这位左旗统领躺在地上,身下垫着几张兽皮。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不见了,断口处用烧红的刀烫过止血,但仍然渗着血水。右胸有一处贯穿伤,简单的包扎下,隐约能看到断骨。最致命的是腹部——一道尺许长的刀口,肠子虽然塞了回去,但伤口只是用线草草缝合,不断有黄白色的液体渗出。

他还活着,但眼睛半睁半闭,瞳孔涣散,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在这世上。

“巴图统领……”格日勒从后面看到这一幕,声音颤抖。

铁牛抬手示意他噤声,然后深吸一口气,走了出去。

洞内的人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,三个战士立刻拔刀起身。但当他们看清是铁牛时,手中的刀缓缓放下,眼神里混杂着希望和绝望。

“铁牛兄弟……”一个右旗的老兵哑着嗓子开口,“你们……你们回来了……”

铁牛点点头,径直走到萨满奶奶面前,单膝跪地:“奶奶,少主他……”

“毒稳住了。”萨满奶奶的声音极其虚弱,“火绒草……是好东西。但还不够,要连服七日,配合针石……不能断。”

她抬头看向铁牛,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:“巴图……巴图为了让我们逃出来,留在墙上断后。等我们进密道时,他已经被炸成重伤……是最后两个铁血队员把他拖进来的……那两个人……死在半路了。”

铁牛看向巴图。这位曾经豪气干云的统领,此刻像一具破碎的皮囊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只发出嗬嗬的气音。

“巴图统领失血太多,伤口化脓……我用了所有的药。”萨满奶奶闭上眼睛,“他撑不过今夜了。”

洞内一片死寂,只有火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,和外面风雪呼啸声。

铁牛将怀中的火绒草取出,交给萨满奶奶。诺敏和阿尔斯楞将背囊里的炒米、肉干分给众人——这些都是从敌人尸体上搜来的,不多,但能让这二十几个饥寒交迫的人撑一两天。

洞内除了萨满奶奶和陈箭、巴图,还有八个伤员(其中三个重伤),六个妇孺,以及三名还能战斗的战士——都是右旗的人,格日勒认识他们。

“还有其他人吗?”铁牛问。

一个脸上带疤的战士摇头:“没了。从密道撤出来的就这些人。墙破的时候……能战的都留下断后了。我们本来有十二个人护卫,路上遇到两波追兵,死了九个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苏合的人知道密道大概方位,但不清楚具体出口。他们在外围搜,暂时还没找到这里。但迟早……”

铁牛明白他的意思。这个岩洞虽然隐蔽,但并非绝对安全。一旦苏合加大搜索力度,或者有猎犬,他们迟早会被发现。而洞里的人,能战斗的不足十人,还有这么多伤员和妇孺,一旦被围,就是死路一条。

“白头峰那边怎么样了?”萨满奶奶问。

铁牛简单讲述了白头峰的崩塌,以及苏合部分后队被雪崩困住的情况。

萨满奶奶听完,沉默片刻,然后说:“苏合的主力虽然被困,但他身边至少还有两百人。而且……出了这么大的事,伪满的军队甚至关东军都可能被惊动。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。”

“去哪儿?”格日勒问,“回营地是死路,往山外走,到处都是苏合的人。”

“往北。”诺敏突然开口,“往北进原始林。我知道一条老猎道,可以通到松花江上游。那里人迹罕至,有鄂伦春人的猎屋。苏合的人不熟悉地形,不敢深入。”

“但少主和巴图统领……”阿尔斯楞看向两个无法行动的人,“他们经不起长途跋涉。”

这正是最致命的问题。陈箭需要静养七日,巴图根本不能移动。可留在这里,等于是等死。

铁牛的目光在洞内扫过。他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妇孺,看着那些强忍伤痛的老兵,看着昏迷的陈箭和濒死的巴图。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萨满奶奶包扎的额头上——那是撤离时被飞石砸伤的。

一个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。

“分兵。”铁牛说。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“重伤员和妇孺,由格日勒、诺敏带领,往北走,去鄂伦春猎屋。那里相对安全,可以休养。”铁牛的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轻伤员能走的跟着。三个战士护卫。”

“那少主和巴图统领呢?”格日勒急问。

“我和阿尔斯楞留下。”铁牛说,“我们带着少主和巴图统领,另找一处更隐蔽的地方藏身。等少主能行动了,再去找你们汇合。”

“不行!”萨满奶奶厉声道,“分兵就是削弱力量!而且你们只有两个人,还要照顾两个不能动的,一旦被发现……”

“一旦被发现,我们人少反而容易躲藏。”铁牛打断她,“奶奶,您算算,如果我们一起走,二十二个人,其中八个伤员,六个妇孺,走雪地会留下多明显的痕迹?苏合的人追上来,我们怎么打?怎么跑?”
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但如果分开走。你们十五个人,大多是轻伤,诺敏大爷认得路,格日勒有战斗力。目标小,速度快,生存机会大。而我们这边……四个人,其中两个不能动。但我们只需要找个地方藏起来,藏七天,等少主能动了,就有希望。”

洞内再次陷入沉默。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算这个计划的可行性。

“铁牛说得对。”一个右旗的老兵缓缓开口,“一起走,谁都走不了。分开走……至少能活一队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格日勒还想说什么。

“没有可是。”铁牛站起身,看向格日勒,“格日勒,你是右旗现在唯一的头领。这些人,你得负责把他们带出去。这是命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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