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冰河求生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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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吠声从东南方向传来，距离大约半里。
铁牛和阿尔斯楞同时停下脚步，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猎犬——这是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。人可以躲，痕迹可以掩盖，但猎犬的鼻子能追踪几里外的气味。
“是军犬。”阿尔斯楞侧耳听了片刻，“不是猎户的狗，叫声短促有力，是训练过的。”
陈箭躺在拖架上，努力撑起上半身：“数量？”
“至少两条，可能更多。”阿尔斯楞说，“它们在移动，方向……正朝我们这边来。”
铁牛看向四周的地形。他们现在在一片稀疏的桦树林中，树木不足以提供隐蔽，雪地上的拖架痕迹如同指路标般明显。往南是开阔地，往东是乱石岗，往西是陡坡，往北……
“继续往南。”陈箭做出了决定，“前面有一条河，叫‘三道弯’，冬天会结冰，但冰面下有活水。狗鼻子在水边会失灵。”
铁牛和阿尔斯楞没有犹豫，立刻拉着拖架加速前进。狗吠声越来越近，已经能听到人的呼喝声——搜索队追上来了。
桦树林很快到了尽头，前面是一片开阔的河滩。冬季的河流被厚厚的冰雪覆盖，但河道中央还能看出弯曲的轮廓。这就是陈箭说的“三道弯”，因为河道在这里连续拐了三个大弯而得名。
“过河！”铁牛低吼。
拖架在雪地上快速滑行，冲下河滩，驶上冰面。冰层很厚，承重没有问题，但冰面光滑，拖架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滑。阿尔斯楞解下腰间的绳索，在前面牵引，铁牛在后面稳住方向。
他们刚到达河道中央，追兵就出现在了河对岸的树林边缘。
哈尔巴拉带着十五个人，牵着三条黑色军犬。军犬躁动不安，对着冰面上的三人狂吠，但不敢上冰面——训练时可能吃过亏。
“在那里！”哈尔巴拉举起了望远镜。
铁牛看到了对岸的人影，也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。他猛地一推拖架：“趴下！”
“砰！”
枪响了。子弹打在冰面上，溅起冰屑，距离拖架不到三尺。
“是辽十三式步枪！”阿尔斯楞喊道，“射程远，精度高，快跑！”
三人拼命向对岸冲去。但拖架在冰面上难以控制，速度提不起来。对岸又响起了枪声，这次是三枪连发，子弹在冰面上打出三个白点。
陈箭躺在拖架上，看着越来越近的对岸，又看了看身后追兵的距离。他突然说：“铁牛，把我解下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解下来！”陈箭吼道，“你们先过河，找个地方隐蔽。我在这里拖住他们！”
“不行！”铁牛眼睛红了，“要走一起走！”
“一起走谁都走不了！”陈箭挣扎着想坐起来，“听我的！我受伤了，跑不快，但还能开枪。你们过了河，在那边林子里接应我！”
阿尔斯楞也急了：“少主，你这身体——”
“执行命令！”陈箭的声音虽然虚弱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铁牛咬着牙，看着对岸越来越近的追兵，又看看陈箭坚定的眼神。他明白，这是唯一的选择。
“阿尔斯楞，你带拖架先过河。”铁牛做出了决定，“我留下陪大哥。”
“铁牛你——”
“快走！”铁牛将拖架的绳索塞到阿尔斯楞手里，“过了河找地方隐蔽，如果我们没过去……你就自己走，去找格日勒汇合。”
阿尔斯楞还想说什么，但对岸又响起了枪声。他狠狠一跺脚，拉着拖架向对岸冲去。
铁牛则从拖架上解下陈箭，扶着他躲到一块凸起的冰棱后面。这块冰棱是河水封冻时形成的，有半人高，勉强能提供掩护。
“大哥，给你这个。”铁牛将一颗手榴弹塞到陈箭手里，自己握着另一颗，“等他们上冰面，就扔。”
陈箭点头，握紧了手榴弹。他的手还在颤抖，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猎人的冷静。
对岸，哈尔巴拉看到冰面上的人分开了。三个人变成了两个，一个拉着拖架跑向对岸，两个躲在冰棱后面。
“想断后？”哈尔巴拉冷笑，“做梦！所有人，上冰面！抓活的！”
士兵们犹豫了——冰面开阔，无遮无拦，冲上去就是活靶子。
“怕什么！他们就两个人，还带着伤员！”哈尔巴拉怒吼，“谁第一个抓到人，赏大洋一百！”
重赏之下必有勇夫。三个胆大的士兵率先冲上冰面，后面的人陆续跟上。三条军犬也被放开，狂吠着冲向冰面。
铁牛从冰棱后探出头，数了数：十五个人，都上冰面了。
“大哥，准备好了吗？”
陈箭点头，拉开了手榴弹的保险环。
第一条军犬冲得最快，它受过专门训练，知道在冰面上要压低重心、小步快跑。它距离冰棱还有三十步时，铁牛举起了弩。
“嗖！”
弩箭破空而出，正中军犬的脖颈。军犬惨叫着在冰面上翻滚，鲜血染红了冰面。另外两条军犬被吓得停住了脚步，狂吠着不敢上前。
“有埋伏！”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大喊。
但已经晚了。
陈箭用尽力气，将手榴弹扔了出去。手榴弹在冰面上滚了几圈，停在士兵们前方十步处。
“手榴弹！趴下！”
爆炸声在冰面上格外刺耳。冰屑、雪块、血肉混合着飞溅。三个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被炸翻在地，后面的也被冲击波震倒。
铁牛趁机又射出一箭，射中了一个挣扎想爬起来的士兵。
“撤退！撤退！”哈尔巴拉在后面大喊。
士兵们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。冰面上留下了三具尸体和两条受伤的军犬，还有一摊摊刺目的血迹。
铁牛松了口气，但陈箭的脸色却更凝重了。
“他们不会放弃的。”陈箭喘着气说，“吃了亏，下一次会更小心。而且……他们会绕路。”
果然，对岸的哈尔巴拉没有再次强攻。他带着剩余的士兵退回了树林，但没有离开。片刻后，铁牛看到对岸有人影向东移动——他们要绕到上游或下游，找更窄的地方过河，然后从两侧包抄。
“我们得走了。”铁牛扶起陈箭，“能走吗？”
陈箭尝试着站起来，双腿发软，但勉强能支撑。铁牛架着他，两人开始向对岸移动。冰面光滑，陈箭的伤腿使不上力，几乎全靠铁牛拖拽。
对岸，阿尔斯楞已经将拖架藏在了树林里，正焦急地等待。看到两人过来，他连忙冲上冰面接应。
三人汇合时，已经能听到上游方向传来的狗吠声——哈尔巴拉的人绕过去了。
“快走！”阿尔斯楞架起陈箭的另一边，三人跌跌撞撞冲进树林。
树林不大，很快穿了过去。前面是一片起伏的丘陵，覆盖着厚厚的积雪，没有任何遮蔽物。
“往哪走？”铁牛问。
陈箭看向南方，又看了看身后追兵的方向：“不能往南了，他们肯定会在前面堵截。往西南，进老林子。”
“可老林子还有十里！”阿尔斯楞说。
“那就跑十里。”陈箭咬着牙，“总比在这里等死强。”
三人开始向西南方向前进。陈箭的体力很快耗尽，铁牛和阿尔斯楞轮流背着他跑。雪地跋涉本就艰难，背着一个人更是消耗巨大。跑了不到三里，两人都已经气喘吁吁，汗水和雪水浸透了棉衣。
身后的狗吠声越来越近。
“放我下来。”陈箭说，“你们先走，我——”
“闭嘴！”铁牛第一次对陈箭吼，“要么一起活，要么一起死！没有第三个选择！”
阿尔斯楞也点头：“少主，要死就死在一块儿。但我觉得，我们还死不了。”
他指了指前方：“看，那里有烟。”
铁牛顺着他的手指望去，在西南方向的山坳里，确实有一缕淡淡的炊烟升起。不是搜索队的那种临时篝火，而是持续的、来自固定营地的炊烟。
“有人家？”铁牛燃起希望。
“可能是猎户，也可能是……”陈箭没有说完，但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——也可能是土匪，或者更糟，伪满的哨卡。
但身后的追兵已经不容他们选择了。
“过去看看。”铁牛做出了决定，“小心点。”
山坳里的营地比他们想象的要大。
不是猎户的木屋，也不是土匪的山寨，而是一个……伐木场。几十间简陋的木屋散落在山坳里，中央的空地上堆放着大量原木。几个穿着破烂棉衣的人正在雪地里干活，把原木装上马拉的爬犁。
“是日本人开的伐木场。”阿尔斯楞低声说，“我在吉东见过类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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