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密道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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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尔斯楞检查了每个人的斧头和铁锹，磨掉锈迹，加固木柄。
最后，陈箭从怀里掏出那支注射器和药瓶，递给小栓：“如果我撑不住，给我打这个。”
小栓接过，手在颤抖，但眼神坚定。
子时四刻，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十七个人分成三队，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。雪停了，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，把伐木场照得一片惨白。
陈箭靠在小栓身上，拖着伤腿，一步一步向西墙挪去。
身后，伐木场寂静如坟。
但很快，这座坟就要炸开了。
李汉子带的队伍最先得手。
木材堆放区在伐木场北侧，堆积着数千根原木，高的有两人多高，像一座座木山。这里通常有两个守卫巡逻，但今晚不知为何，只有一个。
那守卫是个伪满兵，裹着棉大衣靠在木堆上打盹。李汉子摸到他身后时，他甚至还咂了咂嘴，似乎在做什么美梦。
斧刃划过脖颈，连声音都没发出。李汉子把尸体拖到木堆后，从他身上摸出一把辽十三式步枪和二十发子弹。
“六个人，一把枪。”李汉子把枪递给旁边一个年轻人，“二狗，你枪法最好，拿着。其他人，准备火油。”
他们从守卫身上搜出火柴，又从木工棚里偷来半桶桐油——那是给木材做防腐处理的。桐油泼在干燥的原木上，火柴一划。
“轰！”
火焰瞬间窜起，借着北风向南蔓延。堆积如山的原木是最好的燃料，火势以惊人的速度扩大，不到一刻钟，半边天空都被映红了。
“走！”李汉子一挥手，六人迅速撤离，向着下一个目标——守卫营房方向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，场部办公室那边也传来了动静。
赵大哥和铁牛摸到办公室窗外时，里面两个日本文员正在喝酒。桌上摊着文件，电台闪着红灯。铁牛用匕首撬开窗栓，赵大哥第一个翻进去。
“什么人——”一个文员刚站起来，就被铁牛一刀捅进心窝。
另一个想拔枪，赵大哥的斧头已经劈在了他头上。
战斗在十息内结束。铁牛迅速切断电话线，赵大哥开始翻找文件。另一个工人则扑到电台前，试图操作——但他不懂日文，只会胡乱拧旋钮。
“别管了，砸了！”铁牛低吼。
斧头落下，电台变成一堆零件。
搜刮持续了不到三分钟。他们找到了一个小保险柜，撬开后里面有几百块大洋、几张地图，还有一叠文件。铁牛看不懂日文，但认得文件上的关东军印章。
“都带走！”他把东西塞进布袋。
五人撤出办公室时，火势已经蔓延到附近的木工棚。整个伐木场北侧陷入火海，浓烟滚滚，热浪扑面。
守卫营房那边传来了枪声。
老吴和阿尔斯楞的进展不太顺利。
他们摸到守卫营房时，里面还有八个守卫——本该有更多人，但一部分被山田调去加强巡逻了。营房分里外两间，外间四个在打牌，里间四个在睡觉。
阿尔斯楞的计划是往窗户里扔火把，但火把刚点燃，就被一个出来撒尿的守卫发现了。
“有人——”守卫的喊声只发出一半，老吴的猎刀就割开了他的喉咙。
但枪声已经响了。里间的守卫被惊醒，抓起枪就从窗户向外射击。
“砰砰砰！”
子弹打在营房外的雪地上，溅起一片雪雾。阿尔斯楞一弩射穿了窗玻璃，正中一个守卫的面门。但其他守卫已经反应过来，开始组织还击。
“压住他们！”老吴吼道，手里的猎刀换成了刚缴获的步枪。
五个工人中只有老吴会用枪，其他四人只能躲在掩体后，等着捡漏。阿尔斯楞又射出一箭，射中了另一个守卫的肩膀。
营房里的火力弱了一瞬。
“冲进去！”阿尔斯楞当机立断。
老吴第一个冲进营房，步枪一个突刺，刺刀扎进一个守卫的胸口。另一个守卫举枪瞄准，被后面跟进的工人一铁锹拍在头上。
外间的四个守卫全灭。里间的三个守卫还在顽抗，子弹从门缝里射出来。
“手榴弹！”阿尔斯楞喊。
李汉子那边的人刚好赶到，扔过来一颗手榴弹。阿尔斯楞拉弦，等了两个数，从门缝塞进去。
“轰！”
木门被炸飞，里面的守卫没了声息。
战斗结束，营房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。八个守卫，死了七个，剩下一个重伤，被老吴补了一刀。
“快！武器库！”阿尔斯楞冲进里间。
武器库在营房最里面，铁门上了锁。老吴抡起斧头猛劈，砍了十几下才把锁砸开。里面堆放着二十多支步枪、三挺轻机枪，还有十几箱子弹和手榴弹。
“发财了！”一个工人眼睛放光。
“别贪多！”阿尔斯楞吼道，“每人一支枪，一袋子弹，能拿多少手榴弹就拿多少！快！”
七个人，包括后来赶到的李汉子小队，迅速武装起来。从未摸过枪的工人在老吴的简单指导下，学会了装弹、上膛、开保险。
当他们冲出营房时，已经是一支像模像样的武装小队了。
整个伐木场彻底乱了。大火吞噬了北侧所有建筑，火焰舔舐着夜空。工棚区那边传来喧哗声——有人打开了工棚的锁，上百名工人涌了出来，像无头苍蝇般乱跑。
“吹哨！让所有人往西墙撤！”阿尔斯楞对老吴喊。
老吴掏出准备好的木哨，吹出三声长音——这是约定好的撤退信号。
信号在夜空中回荡。
西墙边，陈箭听到了哨声。
他靠在旧排水口的砖墙上，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小栓已经撬开了排水口内侧的封砖，露出了黑黢黢的洞口。
“走。”陈箭说。
小栓搀扶着他，两人钻进洞口。洞口狭窄，只能爬行。陈箭的伤腿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，传来钻心的疼痛，但他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
爬了约莫十丈，前面传来了光亮——是李汉子派来探路的人，举着火把。
“陈先生！密道通了！出口安全！”那人兴奋地喊。
陈箭松了口气。但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日语呼喝。
追兵来了。
而且听声音，不止一两个人。
“小栓，你先走。”陈箭推开少年，“去出口等我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走！”陈箭拔出匕首，转身面对来时的黑暗。
密道里，火把的光亮映照着他苍白而坚毅的脸。
洞口处，几个黑影正在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