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血染密道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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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夹杂着日语呼喝和枪械碰撞声。陈箭背靠潮湿的洞壁,右手紧握匕首,左手撑着地面——伤腿无法站立,他只能坐在地上迎敌。
火把的光亮从洞口方向透来,映出三个晃动的人影。为首的是犬养,山田监工的心腹,此刻他端着步枪,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下狰狞可怖。
“在那里!”犬养看到了陈箭,枪口立刻抬起。
陈箭在枪响前猛地向侧面翻滚,子弹打在洞壁上,碎石飞溅。密道狭窄,转身困难,但同样限制了射击角度。犬养开了一枪后,不得不弯腰向前移动。
就是现在!
陈箭用尽全力掷出匕首。匕首在空中旋转,精准地扎进了犬养的右肩。犬养惨叫一声,步枪脱手。
后面两个守卫连忙开枪,但陈箭已经缩回了拐角。子弹打在拐角处的岩石上,火星四溅。
“他受伤了!跑不远!”一个守卫喊道,说的是日语。
犬养咬着牙拔出匕首,鲜血喷涌。他用日语嘶吼:“抓活的!山田监工要活的!”
两个守卫对视一眼,放下步枪,抽出刺刀。在狭窄的密道里,刺刀比枪更实用。
陈箭听着逼近的脚步声,快速扫视周围。密道宽不过三尺,高不足五尺,几乎没有躲闪空间。他摸了摸怀里——还有一颗手榴弹,是铁牛偷偷塞给他的。但如果在这里引爆,密道可能塌方,所有人都得埋在里面。
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。
第一个守卫出现在拐角,刺刀直刺而来。陈箭侧身躲避,刀尖擦着肋骨划过,棉衣被划开一道口子。他左手抓住对方手腕,右手握拳猛击对方肘关节。
“咔嚓”一声,肘关节脱臼。守卫惨叫着松手,刺刀落地。陈箭捡起刺刀,反手扎进对方腹部。
第二个守卫已经冲到面前,刺刀直取咽喉。陈箭来不及闪避,只能用左臂去挡——刺刀穿透棉衣,扎进血肉,但被臂骨卡住了。
剧痛让陈箭眼前一黑,但他咬破舌尖,强迫自己清醒。右手握着的刺刀向上猛挑,划开了守卫的脖颈。
鲜血喷涌,守卫捂着脖子倒下,喉管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
犬养这时已经重新捡起步枪,单手持枪瞄准。但陈箭更快——他抓起地上那具尸体挡在身前,犬养的子弹全部打在了尸体上。
“八嘎!”犬养怒吼,拉动枪栓退壳上膛。
就在这时,密道深处传来了喊声:“大哥!”
是铁牛的声音。
犬养脸色一变,知道援兵到了。他不再犹豫,转身就往回跑。
铁牛冲过拐角,看到满身是血的陈箭和两具尸体,眼睛顿时红了:“大哥!你——”
“追!”陈箭嘶声说,“不能让他出去报信!”
铁牛放下陈箭,提刀就追。但犬养已经跑出密道,外面传来了他声嘶力竭的呼喊:“人在密道!快来——”
喊声戛然而止。
铁牛冲出密道时,看到犬养的尸体倒在雪地上,喉咙上插着一支弩箭。阿尔斯楞站在十步外,正从尸体上拔回箭矢。
“解决了。”阿尔斯楞说。
伐木场方向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枪声、爆炸声、呼喊声混成一片。但奇怪的是,没有追兵往这边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铁牛问。
“李叔他们炸了油库。”阿尔斯棱指着伐木场东侧,那里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,“日本人现在自顾不暇。”
正说着,密道里陆续爬出人来。先是小栓,然后是几个工人,最后是李汉子、老吴他们。每个人都灰头土脸,但手里都拿着枪,脸上是劫后余生的亢奋。
“陈先生呢?”李汉子问。
铁牛转身钻进密道,把陈箭背了出来。陈箭左臂的伤口又崩开了,鲜血浸透了绷带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必须马上处理伤口。”阿尔斯楞撕开自己的衣服做绷带。
“不能在这里停留。”陈箭喘着气说,“日本人的援兵随时会到。清点人数,立刻进山。”
逃出来的一共有二十三人。
除了陈箭三人,李汉子带的工人有十七个,还有三个是半路上加入的其他工人——他们看到有人暴动,就跟着跑出来了。这二十三人中,能战斗的有十五个,其余八个要么年纪太大,要么带着伤。
武器方面,他们缴获了十九支步枪(其中三支损坏)、两挺轻机枪、五把刺刀,还有两百多发子弹和六颗手榴弹。李汉子还背出来一个布包,里面是场部办公室搜刮的文件和大洋。
“死了三个弟兄。”李汉子低声说,“两个在营房那边,一个在撤退时被流弹打中。尸体……带不出来了。”
陈箭点头,看向众人:“现在想退回去的,还来得及。进了山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没有人动。
一个老工人抹了把脸:“回去也是个死。不如跟着你们,还能杀几个鬼子垫背。”
“对!不回去了!”
“陈先生,你说去哪儿,我们就去哪儿!”
陈箭看着这些刚刚拿起枪的工人,心里沉甸甸的。他们大多没受过军事训练,甚至很多人今天才第一次开枪。带着这样一群人进山,存活率不会超过三成。
但已经没有选择了。
“李叔,你熟悉这一带地形。”陈箭说,“往哪儿走最安全?”
李汉子展开小林给的地图,指着西南方向:“往这边,进老秃顶子山。那里面沟壑纵横,日本人不敢深入。我以前跟老猎户去过,知道几个能藏身的山洞。”
“要走多久?”
“顺利的话,两天。但现在是冬天,又带着伤员……”李汉子没说完,但意思大家都明白。
“那就出发。”陈箭说,“铁牛,你带五个人在前面探路。阿尔斯楞,你带五个人殿后。李叔,你负责指挥中间队伍。我——”
“你老实待着。”铁牛打断他,“小栓,你负责照顾大哥。”
小栓用力点头。
队伍开始向西南方向移动。雪很深,每一步都要费力拔腿。陈箭被两个人用简易担架抬着,担架是用木棍和衣服临时绑的,颠簸得厉害。每一次颠簸,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,但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天色开始发亮。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,伐木场方向的火光已经微弱,但浓烟依旧冲天。
“停。”李汉子突然举手。
队伍停下,所有人都伏低身体。前方是一片开阔的雪原,没有任何遮蔽物。
“必须在天亮前穿过这片雪原。”李汉子说,“否则我们就是活靶子。”
“绕路呢?”铁牛问。
“绕路要多走半天,而且那边有伪满的哨卡。”李汉子摇头,“只能硬闯。”
陈箭从担架上撑起身子,观察着地形。雪原宽约三里,中间有几处起伏的雪丘,勉强能提供一点掩护。但如果在穿越时被敌人发现,他们就是雪地上的活靶子。
“分三批过。”陈箭做出了决定,“第一批,铁牛带五个身手好的,快速穿过,在对面的树林建立警戒。第二批,李叔带主力,抬着我走。第三批,阿尔斯楞带殿后的人,等我们到了对面再出发。”
“太冒险了。”阿尔斯棱皱眉,“如果第一批过去后暴露了,后面的人就完全暴露在火力下。”
“所以第一批要快,要隐蔽。”陈箭看向铁牛,“能做到吗?”
铁牛重重点头:“能。”
“那就行动。”
铁牛选了五个人,都是相对年轻的工人。他们卸下不必要的负重,只带枪和少量子弹,在雪地里匍匐前进。六个人像六条雪蛇,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痕迹,很快消失在晨雾中。
陈箭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心里默默计算时间。一刻钟后,对岸的树林里传来了三声鸟鸣——铁牛他们安全到达了。
“第二批,走。”陈箭下令。
十二个人抬着担架,开始穿越雪原。这次速度慢得多,雪地上留下明显的拖痕。晨雾正在散去,能见度越来越好。陈箭躺在担架上,眼睛死死盯着伐木场方向——那里似乎有人影在移动。
走到雪原中央时,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。
伐木场方向传来了汽车引擎声。
两辆卡车从伐木场方向驶来,车头上插着日本旗。车厢里站满了穿黄军装的日本兵,枪口对着四周。
“是日本宪兵队!”阿尔斯楞低声说,“趴下!别动!”
所有人立刻伏在雪地上,用白布(从小林给的物资里拆出来的)盖住身体。担架被放倒,陈箭也被拖到雪地里,伤口沾上冰冷的雪,痛得他直抽冷气。
卡车在雪原边缘停下了。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一个日本军官,拿着望远镜四处观察。接着,山田监工和小林正雄也从车上下来了。
“就在这一带!”山田用日语吼道,“他们跑不远!搜!”
日本兵开始下车,以散兵线向雪原推进。大约三十人,装备精良,还有两条军犬。
陈箭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如果被军犬发现,他们这十几个人,还不够三十个日本兵塞牙缝的。
军犬开始嗅探,向着他们的方向跑来。
五十丈、四十丈、三十丈……
阿尔斯楞慢慢举起了弩,瞄准了第一条军犬。但就在他要扣动扳机时,对岸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了枪声。
“砰!砰!”
两枪,两条军犬应声倒地。枪法极准,都是爆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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