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血染密道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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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兵立刻趴倒,机枪手开始向对岸扫射。子弹打得树林里枝叶纷飞,但对岸再没有还击。
“在那边!”日本军官指着对岸,“追击!”
大部分日本兵向对岸冲去,只留下五个人保护军官和车辆。
陈箭知道,这是铁牛在为他们争取时间。但铁牛那边只有六个人,面对二十多个日本兵的追击,凶多吉少。
“走!”陈箭对李汉子低吼,“趁现在!”
第二批人爬起来,抬着陈箭向对岸狂奔。雪地难行,但求生的欲望让每个人都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。日本兵发现了他们,机枪调转枪口扫射过来。
“趴下!”阿尔斯楞大喊,同时举枪还击。他的弩箭射穿了一个日本机枪手的咽喉,机枪哑火了。
但另一个日本兵接过了机枪,子弹像鞭子一样抽打过来。两个抬担架的工人中弹倒下,担架摔在雪地上。
陈箭从担架上滚落,用尽全力向前爬。小栓想拉他,被陈箭一把推开:“快走!别管我!”
“不行!”小栓的眼睛红了,硬是架起陈箭,跌跌撞撞地向前跑。
子弹在耳边呼啸,打在雪地上噗噗作响。又有两个工人中弹倒下,鲜血染红了雪地。
对岸的树林里再次传来枪声,这次是连续射击——铁牛他们和追击的日本兵交上火了。
混乱中,陈箭和小栓终于爬进了树林。李汉子带着剩下的人跟了上来,个个带伤,气喘吁吁。
清点人数,第二批出发的十二个人,只剩下七个。
“第三批呢?”陈箭问。
阿尔斯楞从树林边缘撤回,脸色难看:“过不来了。日本兵把雪原封锁了。”
陈箭看向雪原对面,阿尔斯楞带的五个人还趴在那里,被机枪压制得抬不起头。而对岸的枪声越来越激烈,铁牛那边情况不明。
“必须救他们。”陈箭说。
“怎么救?”李汉子苦笑,“我们现在只剩七个人能战斗,子弹也不多了。”
陈箭看着手里的地图,又看看周围的树林,突然说:“炸车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日本人的卡车停在雪原边缘。”陈箭说,“如果车炸了,他们就追不上了。而且爆炸能制造混乱,给对岸的人创造机会。”
“谁去炸?”李汉子问。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去炸车,几乎是送死。
“我去。”小栓突然说。
“不行!”陈箭和李汉子同时反对。
“我年纪小,目标小。”小栓的眼睛亮得吓人,“而且我跑得快。你们给我两颗手榴弹,我摸过去,炸了车就跑。”
陈箭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,想起了自己十六岁时在津门拳馆的样子。那时的他,最大的烦恼不过是练功的辛苦,何曾想过有一天,会有少年为了活命去炸日本人的军车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老吴突然开口,“两个人有个照应。”
陈箭知道没有时间犹豫了。对岸的枪声在减弱,铁牛那边撑不了多久。
“好。”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两颗手榴弹,交给小栓和老吴,“记住,拉了弦后数三下再扔。炸了就往回跑,别回头。”
小栓和老吴重重点头,转身钻出树林。
陈箭盯着他们的背影,手心里全是汗。
小栓和老吴在雪地里匍匐前进,动作比之前铁牛他们还要隐蔽。日本人正集中注意力对付对岸的树林,加上晨雾尚未完全散去,竟没人发现他们。
五十丈、三十丈、十丈……
两人摸到了第一辆卡车底下。老吴做了个手势,示意一人炸一辆。小栓点头,爬向第二辆车。
卡车旁有两个日本兵在抽烟,背对着他们。老吴从雪地里突然跃起,一刀割开一个日本兵的喉咙,另一个日本兵刚要喊,就被小栓用刺刀捅穿了心窝。
两人迅速将手榴弹塞进车底,拉弦。
“一、二、三——”
他们转身就跑,刚跑出十几步,身后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“轰!轰!”
两辆卡车同时化作火球,汽油和弹药殉爆,碎片四射。附近的日本兵被炸翻一片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爆炸的冲击波把两人掀翻在雪地里,小栓的耳朵嗡嗡作响,什么都听不见了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看到老吴躺在地上,后背插着一块巴掌大的铁片。
“吴叔!”小栓扑过去。
老吴咳出一口血,艰难地说:“走……快走……”
小栓想背他,但老吴摆摆手,指了指自己腹部的伤口——肠子都流出来了。
“走……”老吴用最后力气推了小栓一把。
小栓哭了,但他知道老吴说得对。他抹了把眼泪,转身向树林跑去。
爆炸造成了巨大的混乱。日本军官被炸死,山田监工重伤,小林正雄不知去向。剩下的日本兵群龙无首,有人想救火,有人想追击,乱成一团。
对岸的树林里,铁牛抓住机会,带着剩下的人撤了出来。阿尔斯楞那边也趁机冲过了雪原,虽然又牺牲了两个,但大部分人活着过来了。
当小栓跑回树林时,陈箭一把抱住他,发现少年浑身都在颤抖。
“吴叔……吴叔没了……”小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陈箭拍着他的背,眼睛看向雪原上的火光和浓烟。两辆卡车的残骸还在燃烧,日本兵像无头苍蝇般乱窜。
“清点人数。”陈箭哑声说。
一番清点后,情况比预想的要好一些:铁牛那边六个人全活着,但个个带伤;阿尔斯楞那边五个人剩下三个;加上陈箭、小栓和李汉子这边的七个人,总共还有十七人。
“进山。”陈箭说,“趁日本人还没缓过来。”
队伍再次出发,这次没人回头。身后是燃烧的卡车、染红的雪地,和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弟兄。
山林越来越密,积雪越来越深。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,因为停下来,就是死。
走了约莫两个时辰,身后再也听不到追兵的声音。李汉子找到了一处山洞,洞口被灌木掩盖,很隐蔽。
“在这里歇歇脚。”李汉子说,“再走下去,有人要撑不住了。”
山洞不大,但勉强能容纳十七个人。铁牛在洞口布置了警戒,阿尔斯楞检查了每个人的伤势。陈箭的伤口又需要重新包扎,药品已经用完了,只能用烧热的匕首烫伤口止血。
剧痛让陈箭几乎昏厥,但他硬是咬着木棍挺了过来。
包扎完,陈箭靠在洞壁上,看着洞里这些疲惫不堪的人。十七个人,十七张满是血污和绝望的脸。他们中有工人、有猎户、有逃兵,现在都成了亡命徒。
“李叔。”陈箭开口,“把大洋分了吧。”
李汉子一愣:“陈先生,这——”
“分了吧。”陈箭说,“愿意继续跟着我的,钱留着路上用。想自己找活路的,拿一份钱,各奔前程。我不怪你们。”
洞里安静下来,只有篝火噼啪作响。
良久,李汉子说:“陈先生,你说这话,是看不起我们。”
他站起来,环视众人:“咱们这些人,哪个不是被日本人逼得活不下去?今天杀了日本人,烧了日本人的木头,炸了日本人的车,就算现在散了,日本人能放过我们吗?”
“不能!”一个工人吼道。
“那怎么办?”李汉子看向陈箭,“陈先生,你是带兵打过仗的人。你说,我们该怎么办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箭身上。
陈箭看着这些眼睛,看着里面的愤怒、绝望、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这些人就把命交给他了。
“既然都没退路了。”陈箭缓缓说,“那咱们就干到底。”
他撑着洞壁站起来,尽管双腿在颤抖:“从现在起,咱们就是一支队伍。一支专门杀日本人、杀汉奸的队伍。咱们人少,但咱们熟悉这片山,熟悉这片林子。日本人来多少,咱们就杀多少。”
洞里响起了压抑的欢呼声。
“那咱们队伍叫什么名字?”小栓问。
陈箭想了想,说:“咱们像狼,被逼到绝境的狼。那就叫——孤狼。”
“孤狼队!”铁牛第一个喊出来。
“孤狼队!孤狼队!”
呼喊声在山洞里回荡,虽然只有十七个人,却仿佛有千军万马的气势。
陈箭靠在洞壁上,听着这些呼喊,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但笑意很快凝固了。
因为洞口放哨的阿尔斯楞突然冲进来,脸色铁青:“外面有动静。不是日本人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发干:“是狼群。很多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