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冬训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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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去找啊！”大壮说，“山里有的是野物，去打猎！”

“你以为我不想？”陈箭火了，“咱们十二个人，就三支枪能打猎，子弹金贵，不能浪费。打不到大猎物，打几只兔子松鼠，不够塞牙缝！”

争吵声引来了其他人。岩洞里，十二个人分成了两派：一派支持陈箭，认为应该节省粮食，等待阿尔斯楞带回援助；另一派支持大壮，认为应该主动出击，寻找食物。

赵老四躺在角落里，看着这场争吵，突然开口：“都别吵了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“我在山里打过五年游击，饿过肚子，也打过胜仗。”赵老四的声音很虚弱，但很清晰，“我告诉你们一个道理：队伍最怕的不是敌人，是内讧。敌人来了，可以打可以跑；自己人闹起来，不用敌人打，自己就散了。”

他看向大壮：“小伙子，你想吃饭，没错。但你想过没有，如果现在出去打猎，遇到日本人怎么办？暴露了密营怎么办？为了几口吃的，把命搭上，值吗？”

大壮不说话了。

“陈兄弟说减粮，是不得已。”赵老四继续说，“但光省着吃不行，得想办法开源。我知道一个法子，冬天也能弄到吃的。”

“什么法子？”小栓问。

“套兔子。”赵老四说，“不用枪，用绳子做套索，下在兔子经常走的路线上。兔子傻，套住了就跑不掉。还有，冰层

陈箭眼睛一亮：“你会做套索？”

“会。”赵老四说，“等我伤好点，教你们。”

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了。但陈箭知道，根本问题没解决——粮食危机就像悬在头顶的刀，随时可能落下。

第五天，更坏的消息来了。

柱子带人在谷口挖陷阱时，发现了一串脚印。不是人的，也不是狼的，是……马蹄印。

“有骑兵来过。”柱子脸色发白，“就在谷外三百步的地方，绕了一圈又走了。”

陈箭拄着拐杖赶到谷口。雪地上的马蹄印很清晰，至少有五匹马，蹄铁是日本军马的标准制式。更让人心惊的是，马蹄印在谷口附近停留了很久，似乎是在观察。

“被发现了。”陈箭的心沉到谷底。

“不一定。”赵老四仔细检查了马蹄印，“如果是侦察兵，发现了密营，应该会回去报信，然后带大部队来围剿。但他们绕了一圈就走了，说明可能只是路过，没发现谷口的伪装。”

“那他们还会回来吗？”

“会。”赵老四肯定地说，“骑兵巡逻有固定路线，一般五到七天一个循环。如果他们这次是偶然路过，下次巡逻还会走这条路。”

“下次是什么时候？”

“按日本人的习惯，最迟后天。”

岩洞里死一般寂静。十二个人，面对五名骑兵，如果正面作战，或许能赢。但枪声一响，会引来更多敌人。如果不打，等骑兵发现密营，他们还是死路一条。

“转移。”陈箭做出了艰难的决定，“趁他们下次巡逻之前，转移到一个更隐蔽的地方。”

“往哪儿转移？”柱子问。

陈箭看向赵老四：“赵大哥，这一带你熟，有没有比这里更隐蔽的地方？”

赵老四想了想：“往西二十里，有个地方叫‘鬼见愁’，是两座悬崖之间的裂缝，入口被瀑布挡住，冬天瀑布结冰，从外面看就是一面冰墙，谁也想不到后面有路。”

“那里能住人吗？”

“能，但很小，最多能容十个人。而且里面没水源，要出来取水。”

十个人，他们现在有十二个人，加上伤员赵老四，十三个。

“抽签。”陈箭说，“抽到的人留下，其他人转移。”

“不。”大壮突然站起来，“我留下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“前几天我顶撞陈先生，是我不对。”大壮说，“现在队伍有难，我留下断后。我枪法好，一个人能拖住他们一会儿。”

“我也留下。”另一个工人站起来。

“还有我！”

转眼间，有五个人自愿留下。

陈箭看着这些昨天还在为粮食争吵的汉子，眼睛有些发热。他知道留下意味着什么——一旦日军骑兵发现密营，留下的人要用生命为转移争取时间。

“不能都留下。”陈箭说，“赵大哥伤重，必须走。小栓年纪小，也得走。柱子是组长，要带人保护他们。”

最后决定：陈箭、大壮和另外三个工人留下，其余八人由柱子带领，护送赵老四转移去“鬼见愁”。

“记住，如果三天后我们没去找你们，你们就自己想办法活下去。”陈箭对柱子说，“不用等我们。”

柱子红了眼睛：“陈先生——”

“执行命令。”

转移在深夜进行。

柱子八人带着所剩无几的粮食和药品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密营。陈箭五人留下，开始做最后的准备。

“把能带走的武器弹药都带上。”陈箭说，“带不走的，埋起来，做好标记。日本人来了，不能让他们白捡便宜。”

大壮带人挖坑，把一箱子弹和两支坏掉的步枪埋在了岩洞深处。小栓临走前，把药包也埋了起来，只留下一点急救药品。

天亮时，密营已经空了大半。陈箭检查了谷口的陷阱，又加设了几处诡雷——用细线拴住手榴弹的拉环，绊到就会爆炸。

“陈先生，你说日本人会来吗？”一个工人问。

“会。”陈箭看着谷外，“赵大哥说得对，骑兵巡逻有规律。昨天他们路过，今天可能不会来，但最迟明天。”

“咱们……能活下来吗？”

陈箭没回答。他检查了自己的枪，还有五发子弹。大壮他们每人十发，加上两颗手榴弹，这就是全部家当。

五个人对五个骑兵，理论上势均力敌。但骑兵有马，有机动优势；他们有地利，有埋伏优势。胜负，就看谁能抢占先机。

中午时分，陈箭让大家都去休息，养精蓄锐。他自己坐在谷口，用匕首削着木棍——他在做一支新的拐杖，原来那支快断了。

匕首划过木棍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陈箭想起很多年前，在津门拳馆，师父教他练刀时说的话：“刀要快，心要静。刀快能杀人，心静能活命。”

那时他不懂，现在懂了。

太阳西斜时，放哨的工人突然低吼：“来了！”

陈箭立刻趴到隐蔽处。谷外，五个骑兵的身影出现在雪原尽头。他们骑得很慢，像是在搜索什么，马背上挂着步枪，刀鞘在夕阳下泛着冷光。

领头的是个日本军官，举着望远镜四处观察。望远镜扫过谷口时，陈箭屏住了呼吸——这里的伪装能骗过肉眼，但骗不过望远镜。

果然，日本军官勒住马，指着谷口方向说了句什么。五个骑兵散开，呈战斗队形向谷口逼近。

一百步、八十步、五十步……

大壮的手在颤抖，陈箭按住他的肩膀，摇头——还没到最佳射程。

三十步。

领头的骑兵突然勒马——他看到了谷口的伪装，也看到了伪装后面的岩洞入口。

就是现在！

陈箭扣动扳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