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狼助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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枪声撕裂了山谷的寂静。

陈箭的子弹击中了领头的骑兵——不是人，是马。那匹高大的东洋马惨嘶一声，前蹄跪倒，将背上的日本军官掀翻在地。几乎在陈箭开枪的同时，大壮和另外三个工人的步枪也响了。他们没有经过系统训练，但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的准头：四枪中有两枪命中，一个骑兵肩膀中弹，另一个被击中大腿，从马背上跌落。

五对五，第一轮射击他们占了上风。

但日本骑兵的反应极快。剩下的三人在马匹中弹倒地的瞬间已经滚鞍下马，以马尸为掩体举枪还击。三八式步枪特有的“啪勾”声在谷口回荡，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。

“换位置！”陈箭嘶吼。

五人迅速分散，按照这几天的训练，两人一组互相掩护转移。陈箭拖着伤腿滚到一块岩石后，子弹追着他的脚跟打在雪地上。他喘着粗气，快速拉动枪栓退出弹壳——右腿断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，但他咬破嘴唇强迫自己清醒。

大壮那边传来了惨叫。一个年轻的工人胸口爆开血花，仰面倒在雪地里，手里的枪摔出老远。

“二狗！”大壮红了眼，举枪就要冲出去。

“趴下！”陈箭厉声制止。

晚了。大壮刚露出半个身子，日本人的子弹就来了。一颗子弹擦过他的额头，带下一块皮肉，鲜血瞬间糊住了左眼。另一颗子弹打中他持枪的右臂，步枪脱手。

只剩三个人了。

陈箭快速计算：对方还有三人有战斗力，其中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在用手势指挥，另外两人一个用步枪压制，一个在给受伤的同伴包扎。自己这边，大壮重伤，另一个工人吓得缩在岩石后发抖，能战的只有自己和一个叫老蔫的中年工人。

“老蔫！”陈箭低吼，“手榴弹！往左扔，吸引火力！”

老蔫哆嗦着从怀里掏出手榴弹——这是他们最后的两颗之一。他拉了弦，数了两下，用力向左前方扔去。手榴弹落在二十步外的雪地里，爆炸掀起雪浪。

日本人的火力果然被吸引过去。就在这一瞬间，陈箭从岩石右侧探身，举枪、瞄准、击发，动作一气呵成。

“砰！”

那个正在包扎伤员的日本兵后脑中弹，扑倒在同伴身上。

还剩两个。

但陈箭的位置也暴露了。日本军官的步枪立刻调转过来，子弹打在岩石上，离陈箭的头不到半尺。陈箭缩回掩体，摸了摸弹仓——只剩两发子弹了。

“大哥......我没子弹了......”老蔫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。

陈箭的心沉了下去。绝境，又是绝境。

就在这时，山谷外传来了狼嚎。

不是遥远的嚎叫，而是近在咫尺的、充满威胁性的低吼。陈箭从岩石缝隙向外望去，看到了那条熟悉的灰影——缺了半只左耳的巨狼，领着至少七八条狼，正从侧面的树林里缓缓走出。

日本军官也看到了狼群。他脸色一变，用日语喊了句什么，剩下的那个士兵调转枪口对准狼群。

头狼停下脚步，黄褐色的眼睛扫过战场。它的目光在陈箭藏身的岩石处停留了一瞬，然后落在了日本军官身上。喉咙里发出更深沉的咆哮。

“它们......是来帮我们的？”老蔫颤抖着问。

陈箭没有回答。他不知道。野兽的行为无法预测，也许狼群只是被血腥味吸引而来，也许它们会攻击所有人。

日本军官显然也拿不准。他举枪瞄准头狼，但又不敢轻易开枪——枪声可能会引来更多麻烦，而且狼群一旦被激怒，后果难料。

对峙持续了约莫十息时间。

头狼动了。它没有攻击任何人，而是突然转向，带着狼群扑向那几匹受伤或受惊的马匹。一匹被流弹打伤后腿的马正在雪地里挣扎，头狼一个扑跃咬住它的喉咙，其他狼一拥而上。

血腥的场面让日本士兵的手抖了一下。就在这一瞬间，陈箭抓住机会，再次探身开枪。

“砰！”

子弹击中日本士兵的胸膛，他瞪大眼睛倒下。

只剩日本军官一人了。

军官意识到大势已去，他不再犹豫，转身向谷外跑去——那里拴着两匹没有受伤的马。只要上了马，他就能逃出去报信。

陈箭举枪瞄准，但手指扣在扳机上时，枪机传来空响——没子弹了。

“不能让他跑了！”大壮挣扎着爬起来，用左手抓起地上的石头扔过去，但距离太远。

军官已经跑到马匹旁边，正要解缰绳。

头狼突然放弃啃食马尸，如一道灰色闪电般扑出。它的速度太快，军官只来得及转身举枪，狼已经扑到他身上。步枪被打飞，一人一狼在雪地里翻滚撕咬。

其他狼也围了上去。

惨叫声持续了不到半分钟，然后戛然而止。

狼群散开时，雪地上只剩下一具残缺的尸体，和渐渐扩大的血泊。

头狼站在尸体旁，舔了舔嘴边的血迹，然后转身看向陈箭藏身的岩石。它没有靠近，只是站在那里，静静地看着。

陈箭扶着岩石站起来，拖着伤腿，一步一步走向狼群。老蔫想拉他，被他摆手制止。

十步距离，陈箭停下。他与头狼对视。

头狼的鼻翼翕动，似乎又在嗅探什么。然后它低下头，用前爪扒了扒雪地，刨出一样东西——是那个日本军官的皮包，沾着血，但完好无损。

头狼用鼻子把皮包推向陈箭的方向，后退两步，转身带着狼群离开。灰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中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雪地上只剩下五具日本人的尸体，两匹死马，一匹受惊逃走的马，以及惊魂未定的四个人。

“它们......真的在帮我们......”老蔫喃喃道。

陈箭没有回应。他走到皮包旁，捡起来打开。里面有几张地图、一本笔记本、一支钢笔，还有一个小铁盒。打开铁盒，里面是十几发手枪子弹，和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——日本军官的配枪。

他检查了手枪，弹匣是满的，八发子弹。又翻了翻笔记本，上面用日文记录着巡逻路线、时间、以及......几个用红笔圈出的坐标。

其中一个坐标，陈箭认识——那是他们现在的位置。

另一个坐标，在西北方向四十里处，标注着“可疑活动痕迹，需重点排查”。

第三个坐标，让陈箭的心脏猛地一缩——鹰嘴岩。阿尔斯楞要去的抗联密营的位置。

日本人已经发现了那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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