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残部汇合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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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排长犹豫了一下，点头：“一刻钟。只能一刻钟。”
山坳里，阿尔斯楞用树枝搭了个简易挡风墙，生了一小堆火。火苗窜起，微弱的暖意让几乎冻僵的人们恢复了些许生气。大家围坐在火堆旁，传递着最后一点热水。
陈箭靠坐在岩石上，感到右腿断处已经麻木——不是不疼了，是冻得失去知觉了。他解开绷带查看，伤口又裂开了，但流出的血很快冻结。
“陈先生，你的腿......”小石头惊呼。
“没事。”陈箭重新包扎，“死不了。”
他看向周围的队伍。十七个人，九个重伤，人人带伤，人人疲惫。但没有人抱怨，没有人说要放弃。这些来自不同地方、不同背景的人，因为这场战争聚在一起，成了生死与共的兄弟。
“等到了‘鬼见愁’......”周排长突然开口，声音虚弱但清晰，“我们要做几件事。第一，建立防御工事；第二，搜集食物和药品；第三，恢复训练；第四，建立和周边老百姓的联系；第五，想办法打探日军动向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陈箭：“陈箭同志，这支队伍，你来带。”
陈箭一愣：“我？”
“你有带兵经验，有威望，弟兄们服你。”周排长说，“我伤太重，短期内指挥不了。而且——这是老刀同志的意思。他说过，如果他出事了，你就是他在关外的接班人。”
接班人？陈箭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。
“我辅助你。”阿尔斯楞说。
“我们都听你的。”老蔫、小石头、老四和几个抗联战士纷纷表态。
陈箭看着这些信任的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点头：“好。那从现在起，我们就是一支队伍。一支要在长白山里活下去、战斗下去的队伍。”
“叫什么名字？”小石头问。
陈箭想起在伐木场山洞里，对那十几个工人说的话。他缓缓道：“孤狼。我们就像狼，被逼到绝境，但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。”
“孤狼队！”有人低声重复。
“孤狼队！孤狼队！”压抑的呼喊在山坳里回荡。
一刻钟到了，火堆被扑灭，队伍继续出发。但这一次，气氛不一样了。虽然还是那么艰难，虽然还是那么危险，但有了名号，有了归属，这支残兵败将突然有了魂。
后半夜，他们翻过了第一座山。在山顶，阿尔斯楞发现了异常——山下远处，有几点移动的火光，像萤火虫，但那是手电筒或火把的光。
“日军搜索队。”阿尔斯楞判断，“距离我们大约五里，正朝我们这个方向移动。”
“加速。”陈箭下令，“必须在他们之前赶到‘鬼见愁’。”
队伍几乎是在跑——如果这种踉跄的前进能叫跑的话。抬担架的人拼尽全力，伤员们咬牙忍住颠簸带来的剧痛。孙政委被绳子牵着，跌跌撞撞地跟着，几次摔倒又被拉起来。
天亮前，他们终于看到了“鬼见愁”。
那是两座刀削般陡峭的悬崖，中间一条狭窄的裂缝，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裂缝入口被藤蔓和积雪掩盖，不走到近处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周排长指着裂缝，“进去后别有洞天。”
阿尔斯楞先带人进去探查，片刻后出来：“安全。里面有三个天然岩洞，最大的能容二十人，有地下泉水。”
队伍鱼贯进入裂缝。里面果然豁然开朗——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山谷，三面环崖，一面是裂缝入口。谷底平坦，有溪流，还有几棵顽强生长的松树。三个岩洞分布在山崖底部，洞口都不大，但里面空间不小。
“天造地设的密营。”老四赞叹。
伤员被抬进最大的岩洞安置。能动的开始忙碌：清理岩洞，搜集柴火，取水烧水，设置警戒哨。陈箭让阿尔斯楞带人在裂缝入口布置陷阱和诡雷，防止日军发现后强攻。
一切就绪时，天已大亮。陈箭站在谷底，看着这片隐秘的天地，心中百感交集。从伐木场暴动到现在，不到十天，却像过了十年。他们失去了很多人，但也收获了很多人。现在，他们有了一个据点，有了一个名号，有了一个目标。
“陈先生。”小石头跑过来，“周排长叫你。”
陈箭回到岩洞。周排长靠坐在干草铺上，脸色依然苍白，但精神好了些。他手里拿着孙政委写的情报，还有那张日军地图。
“看这里。”周排长指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，“这是‘黑龙眼’的位置。距离我们大约六十里。中间要经过日军的两处哨卡，还有一片被称为‘死亡沼泽’的区域。”
“你想去？”陈箭问。
“等伤员好一些，我们必须去。”周排长说，“青龙钥的线索，地下党的名单，可能就在那里。这是老刀同志用命守护的东西，不能丢。”
陈箭点头。他明白这个任务的重要性，但也清楚其中的危险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周排长递过来一张纸，是孙政委写的，“‘松花塾’在哈尔滨的据点位置、人员名单、行动规律。等有机会，要派人送出去。”
“孙政委怎么处置？”陈箭问。
周排长沉默良久：“让他继续写，把知道的全写出来。等写完了......送他去军部，让首长决定。”
正说着，外面传来了阿尔斯楞急促的声音：“陈先生，排长，你们来看！”
陈箭和周排长对视一眼，周排长挣扎着要起来，陈箭扶着他走到洞口。
谷底，所有人都仰头看着天空。
清晨的天空中，三架日军飞机正从东向西飞过。这不是侦察机，是运输机——机身上有醒目的日军旭日旗标志。
飞机飞得很低，似乎在寻找什么。突然，从飞机上投下了几个黑点，黑点在空中展开成白色的降落伞，
空投补给。
但补给落下的方向，不是日军哨卡或营地，而是......
“是‘黑龙眼’方向。”阿尔斯楞判断。
飞机空投完，转向飞走了。但那几个降落伞缓缓飘落，消失在远山的轮廓后。
“日军在给‘黑龙眼’方向的部队空投补给。”周排长脸色凝重，“那里有他们的重要行动。”
“什么行动？”老四问。
周排长看向陈箭，两人同时想到了那个可能。
日军也在找青龙钥。
而且，他们可能已经接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