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密营晨雾（1/2）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鬼见愁的清晨是从雾开始的。
乳白色的雾气从谷底溪流上升起，漫过岩洞，爬上悬崖，将整个山谷包裹成一片朦胧的世界。陈箭拄着拐杖站在最大的岩洞口，看着这片被雾气笼罩的天地，右腿断处传来熟悉的钝痛——这是天气变化的征兆，山里要下雪了。
岩洞里，鼾声此起彼伏。十七个人挤在三个相连的岩洞里，伤员在最深处，能战的在外围。经过两天的休整，情况有所好转：铁牛和大壮已经能坐起来自己吃东西，李汉子虽然还在生死线上挣扎，但高烧退了，腹部的伤口开始愈合。周排长的情况最稳定，背上的枪伤没有感染，腿上的伤也在好转，只是还不能行走。
代价是几乎耗尽了所有药品。最后一点磺胺粉、老虎须、地血草都用完了，连那支人参也切成了片，分给几个重伤员含着吊命。现在如果再有人受伤，就只能靠土方子和运气了。
“陈先生。”小石头从雾气里钻出来，手里提着一个破铁桶，里面是刚打来的溪水，“水烧好了。”
陈箭点头，跟着小石头回到火堆旁。老蔫正在煮一锅糊状的东西——是昨天阿尔斯楞打回来的两只雪兔，加上一些能吃的树根和草叶，熬成浓汤。香味在岩洞里弥漫，让睡梦中的人都抽了抽鼻子。
“今天怎么安排？”老蔫一边搅动锅子一边问。
陈箭接过小石头递来的热水，喝了一口，暖暖身子：“上午训练，下午修工事，晚上学习。”
“学习？”一个抗联战士抬起头，“学什么？”
“学识字，学战术，学怎么在这山里活下去。”陈箭说，“咱们现在是‘孤狼队’，不是乌合之众。要像个正规队伍的样子。”
周排长在干草铺上坐起来，赞同道：“陈箭同志说得对。一支队伍光有枪不行，还得有脑子。从今天起，每天晚上一个时辰，我教战术，陈箭同志教识字，阿尔斯楞教野外生存。”
“那谁教打枪？”一个叫栓子的年轻工人问——他是从伐木场跟出来的，枪法不错。
“我教。”老四开口，“我在抗联是射击教员。”
众人没有异议。这几天的经历让他们明白，在这深山里，多学一点东西，就可能多一分活命的希望。
早饭是每人小半碗肉汤，加上一小块硬饼子。伤员多分一点肉，但也不多。陈箭把自己那份肉拨了一半给李汉子——李汉子伤最重，需要营养。李汉子想推辞，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，只能眨眨眼表示感谢。
饭后，训练开始。能动的十一个人（陈箭、阿尔斯楞、老蔫、小石头、老四和六个抗联战士）来到谷底空地上。陈箭的伤腿不允许他做剧烈运动，但他坚持站在一旁指导。
“第一项，队列。”陈箭拄着拐杖，“别小看这个。战场上，队列整齐能保命。散开！”
十一个人勉强站成两排。这些来自不同背景的人——工人、猎户、农民、士兵——站在一起，动作生疏，但眼神认真。老四负责喊口令，从最简单的“立正”“稍息”开始。
训练进行了一个时辰。雾气渐渐散去，阳光照进山谷，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伤员们被抬到洞口晒太阳，铁牛靠坐在岩壁下，看着谷底的训练，眼神里有着跃跃欲试的光。
“急什么。”周排长坐在他旁边，“等你伤好了，有你的用武之地。”
铁牛咧嘴笑了笑，牵动伤口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上午的训练结束后，下午是工事修筑。阿尔斯楞带人在裂缝入口加设陷阱——不是捕猎的陷阱，是防人的：绊雷、陷坑、弩箭机关。老四带人在谷底岩壁上开凿射击孔，控制整个山谷。陈箭和小石头负责检查三个岩洞的隐蔽性，用藤蔓和树枝做伪装。
孙政委被允许在岩洞里继续写情报，但有人看守。两天时间，他已经写满了三十多张纸，从“松花塾”的组织结构到哈尔滨据点的平面图，从特务的识别暗号到电台的联络频率。写到最后，他的手在颤抖，不是因为累，是因为那些记忆太沉重。
傍晚时分，工事基本完成。裂缝入口被伪装成自然崩塌的乱石堆，除非走到近处仔细看，否则发现不了后面的通道。谷底的射击孔开在岩壁半腰，居高临下，覆盖整个山谷。三个岩洞的洞口都做了双层伪装，里面生火，烟雾会被引到山体裂缝中散出，外面几乎看不到。
“这地方，一个排都攻不进来。”老四满意地说。
“但也不能困死在这里。”陈箭看着西斜的太阳，“咱们的粮食只够吃三天了。明天开始，得分组出去打猎、采药、侦察。”
“我去打猎。”阿尔斯楞说，“山里的野物我熟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小石头举手，“我认得草药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栓子说，“我枪法好，能帮忙。”
陈箭点头：“明天一早，你们三个一组，往东面去，那里有片松林，动物多。记住，天黑前必须回来。遇到日本人，能躲就躲，不要硬拼。”
“那侦察呢？”老四问，“日军空投的事，得查清楚。”
陈箭看向周排长。周排长沉思片刻：“等两天。等阿尔斯楞他们熟悉这一带地形，等伤员再好一些。侦察黑龙眼是大事，不能贸然去。”
正说着，岩洞里传来了李汉子的呻吟声。老蔫跑过去查看，回头喊：“陈先生，李叔醒了，要说话！”
陈箭和周排长连忙过去。李汉子躺在干草铺上，眼睛半睁着，虽然虚弱，但神志清醒。看到陈箭，他嘴唇动了动。
陈箭俯下身：“李叔，你说，我听着。”
“地图......”李汉子的声音像破风箱，“矿井里......不止一张地图......还有......还有笔记本......日文的......我......我藏起来了......”
“藏哪儿了？”周排长急问。
“矿井......第三层......左手第二个岔洞......石板里......有图纸......日本人画的......黑龙眼
陈箭和周排长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。如果真有结构图，那青龙钥的线索就可能在里面。
“矿井在哪儿？”陈箭问。
“西北......三十五里......废弃的铜矿......”李汉子说完这句，又昏了过去，但这次是正常的沉睡，呼吸平稳。
岩洞里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消息的重要性，但也明白其中的危险——西北三十五里，要穿过日军控制的区域，而且矿井里可能还有日军或陷阱。
“必须去拿。”周排长打破沉默，“但谁去？怎么去？”
陈箭看着洞里的众人。阿尔斯楞明天要去打猎，老四要负责防御工事，老蔫要照顾伤员，自己能走但腿不方便......
“我去。”一个声音响起。
是铁牛。他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过来，靠在岩洞壁上，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：“我的伤好多了，能走。而且我熟悉山路，知道怎么躲日本人。”
“不行。”陈箭和周排长几乎同时反对。
“为什么不行？”铁牛说，“大哥，排长，我知道你们担心我。但李叔拼了命带出来的情报，不能就这么丢了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可以带狼群去。”
狼群。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狼群能帮我们警戒，能提前发现危险。”铁牛继续说，“头狼认我，它会帮忙。”
周排长看向陈箭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陈箭沉默良久。理智告诉他，让重伤未愈的铁牛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，几乎是送死。但现实是，他们确实需要那份笔记本，而且铁牛和狼群的特殊联系，可能是他们唯一的优势。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