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与匪周旋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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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眼大汉的话在寂静的林场里回荡，像一把钝刀割过冻僵的空气。
木屋内，四个人屏住呼吸。陈箭快速打量窗外——三十多人，武器杂乱，有老套筒、猎枪、大刀、长矛，甚至还有几把日本步枪。这些人衣衫褴褛，但眼神凶悍，站姿松散却隐隐形成包围圈。典型的土匪做派，不是乌合之众，是真正见过血的老匪。
“陈先生，打还是谈？”阿尔斯楞低声问，弩已经上弦。
陈箭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大脑飞速运转：打，四个人对三十多人，几乎没有胜算，就算能杀几个，最终也是死路一条。谈，对方明显是来勒索的，他们现在身无分文，只有那本可能关系重大的笔记本和图纸。
“先谈。”陈箭做出决定，“我出去，你们掩护。如果谈崩了，阿尔斯楞先射那个独眼，铁牛和小石头从后窗突围，能跑一个是一个。”
“不行，太危险——”铁牛想阻止。
“没时间了。”陈箭把笔记本和图纸塞给铁牛，“这个比命重要。如果我出事，你们想办法带走它。”
不等其他人反对，陈箭已经推开木门，走了出去。他没有带长枪，只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插在腰后，双手空着，以示诚意。
月光下，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住他。独眼大汉上下打量，看到他空荡荡的右腿裤管和拄着的拐杖，独眼里闪过一丝诧异，但很快恢复凶悍。
“就你一个？屋里还有人吧？”独眼大汉声音粗哑。
“还有三个兄弟，都是伤兵。”陈箭平静地说，“这位当家的，我们只是路过歇脚，没想抢地盘。身上还有点干粮，可以孝敬各位。”
“干粮？”独眼大汉嗤笑，“老子要的是钱！大洋！金条！看你们这穷酸样，像是有钱的？”
“确实没有。”陈箭实话实说，“我们是逃难的，跟日本人打了仗，伤的伤，残的残，能活着到这里已经是万幸。”
听到“日本人”三个字，土匪群里起了一阵骚动。独眼大汉眯起独眼：“打日本人？你们是哪部分的？”
“没有部分，就是一群不想当亡国奴的老百姓。”陈箭说，“当家的要是不信，可以搜。除了几支破枪，一点干粮，我们什么都没有。”
独眼大汉盯着陈箭看了很久，突然说：“你脸上有道疤，左脸。胸口是不是还有个狼头刺青？”
陈箭心中一凛。对方怎么知道？
“你是陈箭。”独眼大汉说，“‘孤狼’陈箭。日本人悬赏五千大洋抓你，活的死的都要。”
木屋里传来拉枪栓的声音。陈箭背在身后的手做了个“稳住”的手势，面上依然平静：“既然当家的知道我是谁，就该知道，我身上要真有五千大洋，早跑了，不会在这破木屋里等死。”
“也有道理。”独眼大汉摸着下巴，“但你的人头值钱啊。把你交给日本人，五千大洋，够兄弟们吃香喝辣半年了。”
气氛骤然紧张。陈箭能感觉到，至少有三支枪已经瞄准了他。但他没有慌，反而笑了：“当家的，你想把我交给日本人换赏钱，我理解。但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日本人说话从来不算数。”陈箭说，“你把我交出去，他们给你钱，然后转头就把你们灭了——知道为什么吗？因为你们知道得太多了。日本人不会让知道他们悬赏目标下落的土匪活着的，这是规矩。”
土匪群里又是一阵骚动。有人低声说：“大哥，他说得对，小鬼子最不讲信用......”
独眼大汉显然也在犹豫。五千大洋是笔巨款，但为了这笔钱冒被灭口的风险，值不值？
陈箭趁热打铁：“而且，当家的，你们‘四海绺’在这片山里讨生活，靠的是什么？是老百姓。老百姓为什么给你们交‘保护费’？因为你们打日本人，是‘义匪’。可要是你们把我这个打日本人的交给日本人，消息传出去，老百姓还会信你们吗？到时候，你们在这片山就待不下去了。”
这番话击中了要害。土匪也要生存，生存就要有地盘，有地盘就要有老百姓的支持。失了民心，就是无根之木。
独眼大汉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陈箭以为他要下令开枪了。终于，他开口：“你说得对。但我这么多兄弟，不能白跑一趟。这样，你们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，交出来，就当买路钱。然后滚出这片山，别让我们再看见。”
这是台阶，也是最后通牒。陈箭知道，如果再拒绝，对方可能真的会动手。
“我们确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。”陈箭说，“但有个消息，可能比钱更有用。”
“什么消息？”
“日本人正在大规模搜山，目标是所有抗日武装——包括你们‘四海绺’。”陈箭说，“据我所知，日军特种山地队已经进山了，他们装备精良，训练有素，专门对付山地游击。你们要是不早做防备，可能过不了这个冬天。”
这消息让土匪们炸了锅。有人喊：“大哥，他说得对！昨天咱们的暗哨说看到穿白衣服的日本兵进山了，不像普通部队！”
“我也看到了，那些人走路没声音，像鬼一样！”
独眼大汉抬手制止骚动，盯着陈箭：“你凭什么知道这些？”
“因为我们刚从一个日本勘探队手里逃出来。”陈箭半真半假地说，“他们在找东西，顺便清剿山里的武装。你们‘四海绺’在这一带势力最大，肯定是首要目标。”
这是实话，也是威胁——告诉对方，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，日军才是共同的敌人。
独眼大汉显然听懂了。他挥了挥手，包围圈松了一些。“你进来，咱们细说。”
陈箭跟着独眼大汉走进另一间稍好的木屋。屋里生着火，有张破桌子，几把椅子。两个持枪的土匪守在门口。
独眼大汉坐下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坐。我是‘四海绺’大当家，姓胡，道上叫我‘胡独眼’。你刚才说的，有几分真？”
“十分。”陈箭坐下，“胡大当家要是不信，可以派人去北面看看——那里有个废弃铜矿，现在被日本人占了，至少有五十个工兵在勘探。”
胡独眼眯起独眼：“日本人找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箭摇头，“可能是矿，也可能是别的东西。但不管找什么，他们都要先清场。你们‘四海绺’挡路了。”
“那你有什么建议？”
“联合。”陈箭直截了当，“你们熟悉地形，有经验；我们有情报，有战术。合起来，能跟日本人周旋。分开，就是被各个击破。”
胡独眼冷笑：“联合？我凭什么信你？万一你是日本人派来的探子呢？”
陈箭解开衣襟，露出胸口的狼头刺青：“这个刺青，日本人纹不出来。胡大当家要是不信，可以问问山里的老人——狼族的图腾，每个纹路都有讲究。”
胡独眼凑近看了看，又坐回去，脸色缓和了些：“我听说过狼族。十几年前，老狼王还在的时候，我们‘四海绺’跟他们打过交道，井水不犯河水。后来听说狼族内乱，老狼王死了......”
“是被汉奸和日本人害死的。”陈箭说，“我现在带着狼族最后的血脉，要报仇，要抗日。胡大当家要是还念着老狼王的面子，就放我们一马。要是不念，现在动手也行，但我保证，我死了，你们‘四海绺’也活不过这个月。”
软硬兼施，恩威并济。胡独眼盯着陈箭，似乎在权衡。许久，他拍了下桌子：“好！看在老狼王的面子上，今天放过你们。但联合的事，我得跟兄弟们商量。你们先在这待着，别乱跑。天亮前，我给你答复。”
陈箭点头：“多谢胡大当家。”
回到原来的木屋，铁牛三人立刻围上来。陈箭简单说了情况，阿尔斯楞松了口气：“暂时安全了。但这个胡独眼，可信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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