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鹰嘴崖血战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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鹰嘴崖的枪声在夜色中撕裂寂静，像一串串爆开的鞭炮，但在山里人耳中，能清楚分辨出不同武器——三八式步枪的“啪勾”声，歪把子机枪的连射，辽十三式步枪的闷响，还有偶尔的手榴弹爆炸。
陈箭站在老林场的空地上，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节。十里外的战斗很激烈，而且不是一边倒的伏击，是真正的攻防战。
“我的人熟悉地形，不会硬拼。”胡独眼脸色铁青，“但现在枪声没停，说明被咬住了，撤不下来。”
“有多少人？”陈箭问。
“十个，都是老兄弟。”胡独眼说，“带队的是我二当家，胡二愣，我亲弟弟。”
亲弟弟。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胡独眼如此焦急。土匪虽然凶悍，但宗族观念极重，亲兄弟遇险，不可能不救。
“你想怎么救？”陈箭冷静地问。
“带所有人去，硬冲。”胡独眼说，“我‘四海绺’还有四十多个能打的，不信冲不开日本人的包围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陈箭反问，“就算冲开了，日本人会善罢甘休吗？他们会追着你们的踪迹找到老林场，找到这里。到时候，你们这几十号人，能扛住日军一个中队的围剿吗？”
胡独眼沉默了。他知道陈箭说得对，但弟弟在险境，不能不救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陈箭说，“但需要你配合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声东击西。”陈箭指着枪声方向，“日军主力在鹰嘴崖围剿，他们的营地或者补给线肯定空虚。我们分两路，一路去鹰嘴崖佯攻，吸引日军注意；另一路去偷袭日军后方，烧他们的物资，炸他们的电台。日军前后受敌，必然回援，你弟弟他们就有机会突围。”
胡独眼眼睛一亮：“好计！但谁去佯攻，谁去偷袭？”
“佯攻危险，我去。”陈箭说，“我腿脚不便，跑不快，适合打防守。你带主力去偷袭，得手后立刻撤，不要恋战。”
胡独眼盯着陈箭，独眼里闪着复杂的光：“你......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不是帮你，是帮我们自己。”陈箭实话实说，“你弟弟要是死了，咱们的联盟也就完了。而且日军灭了你们，下一个就是我们。唇亡齿寒的道理，我懂。”
胡独眼重重点头，伸出手：“陈箭，我胡独眼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，今天服你。不管这次成不成，你这个朋友，我交了。”
两只手再次紧握，这一次，比之前多了几分真诚。
计划迅速制定。胡独眼带三十个土匪去偷袭日军后方，陈箭带剩下的人（包括铁牛和胡独眼留下的五个土匪）去鹰嘴崖佯攻。阿尔斯楞和小石头留在老林场，看守笔记本，同时作为预备队。
“大哥，你的腿......”铁牛担忧地看着陈箭。
“死不了。”陈箭检查了手枪和两颗手榴弹，又拿起一支土匪提供的辽十三式步枪——虽然老，但可靠，“倒是你，伤还没好，要不留下？”
铁牛摇头：“我得去。狼群可能在那边，我能沟通。”
确实。如果狼群在鹰嘴崖附近，铁牛的能力可能起到关键作用。
队伍在天亮前出发。陈箭、铁牛和五个土匪，七个人沿着山路向鹰嘴崖疾行。陈箭的伤腿疼得钻心，但他咬牙坚持，拄着拐杖的速度居然不比土匪们慢多少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枪声越来越清晰。东方泛起鱼肚白，晨雾中，鹰嘴崖的轮廓若隐若现——那是一片陡峭的岩壁，中间突出一块像鹰嘴的巨石，易守难攻。
陈箭示意队伍停下，自己爬上一块岩石观察。望远镜里，他看到崖下的情景：大约二十名日军呈散兵线向崖上推进，崖上有零星的还击。但更让他注意的是崖侧的一条小路——有几个人影正在悄悄移动，想从侧面绕上去。
“是周排长他们。”陈箭低声说，“他们也被困在崖上了。”
铁牛接过望远镜看了看：“不止。崖上还有另一拨人，穿得破破烂烂，应该是胡二愣他们。现在是三拨人困在一起，日军在
情况比想象的更复杂。周排长一行、胡二愣的土匪、还有日军，三方混战。但奇怪的是，日军似乎没有全力进攻，更像是在围困，等待援军。
“他们在等什么？”一个叫老疤的土匪问——他脸上有道刀疤，是胡独眼留下的五人小头目。
陈箭也在想这个问题。日军如果真要强攻，以他们的火力和兵力，早就拿下了。围而不攻，要么是在消耗守军弹药，要么是在等什么东西......
他突然想到了什么：“铁牛，让狼群去看看，日军后方有没有援军，或者......有没有特殊装备，比如火炮。”
铁牛点头，对着山林发出几声特殊的口哨。片刻后，一条灰影从雾中钻出——是头狼。铁牛用手势比划着，头狼似乎听懂了，转身消失在晨雾中。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崖下的枪声时断时续，日军似乎在试探性进攻。崖上的还击也越来越稀疏——弹药不多了。
约莫一刻钟后，头狼回来了。它身上沾着露水，嘴里叼着一样东西，放在铁牛面前。那是一块布，日军的臂章，但臂章上沾着黑色的油渍。
“是机械油。”铁牛闻了闻，“狼群说，日军后面来了‘铁家伙’，有履带，很重，声音很大。”
履带？重型装备？陈箭心中一惊。难道是......装甲车？或者更糟，山炮？
如果是火炮，鹰嘴崖再险也要完蛋。
“必须马上行动。”陈箭说，“等日军火炮就位，上面的人一个都活不了。”
他快速布置任务：“老疤，你带两个人从左侧骚扰，打几枪就跑，吸引日军注意力。铁牛，你跟我从右侧摸上去，想办法跟崖上的人取得联系。记住，我们的目的是制造混乱，给胡大当家那边创造机会，不是硬拼。”
老疤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七人分两组行动。老疤带两人悄悄向左翼移动，陈箭和铁牛带着剩下两个土匪向右翼迂回。晨雾是最好的掩护，能见度不足二十步。
陈箭的伤腿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极其困难，几次差点摔倒。铁牛搀扶着他，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。突然，前方传来了日语说话声。
两人立刻趴下。透过雾气和灌木，看到三个日本兵正在架设机枪阵地——一挺九二式重机枪，枪口对准鹰嘴崖方向。机枪手在调整射角，副射手在整理弹链，还有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在指挥。
陈箭悄悄举起步枪，瞄准那个军官。但他没有开枪——枪声会暴露位置，而且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制造混乱，不是消灭敌人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是从土匪那里要来的鞭炮。用油纸包好，插上引信，绑在一块石头上。然后对铁牛做了个手势。
铁牛会意，悄悄绕到侧面，学了几声鸟叫。日本兵警觉地抬头，向鸟叫方向张望。
就是现在。
陈箭点燃引信，用力将石头扔向机枪阵地后方。石头落在灌木丛里，鞭炮噼里啪啦炸响，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。
“手榴弹！”日本兵惊恐地喊叫，扑倒在地。等了一会儿，发现没有爆炸，才意识到上当。但已经晚了——左侧传来了枪声，老疤那边开始骚扰了。
日军机枪阵地一阵混乱，机枪调转枪口向左侧射击。陈箭趁机拉着铁牛，快速穿过这片区域，向鹰嘴崖侧后方摸去。
越靠近崖底，地形越复杂。巨大的落石形成天然掩体，岩缝里可能藏着人。陈箭示意大家小心，贴着岩壁前进。
突然，前方岩缝里伸出一支枪口，对准他们。一个压低的声音说：“别动！什么人？”
陈箭听出是抗联战士的口音，低声回答：“自己人！陈箭！”
枪口缓缓放下，岩缝里钻出一个人——是抗联战士小王，腿部受伤的那个，但现在居然能走了，虽然一瘸一拐。
“陈同志！”小王又惊又喜，“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“说来话长。周排长呢？上面情况怎么样？”
“排长在崖上，和土匪的人在一起。”小王说，“伤员都在一个岩洞里，能打的还有七个，但弹药不多了。日军围而不攻，像是在等什么。”
“在等火炮。”陈箭说，“我们得马上撤。胡大当家带人去偷袭日军后方了，等那边得手，日军必然回援，我们就趁乱突围。”
小王眼睛一亮：“好！我带你们上去。”
在小王的带领下，陈箭四人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径爬上鹰嘴崖。崖上地形比从陈箭见到了周排长和胡二愣。
周排长靠坐在岩壁上，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。胡二愣是个三十出头的粗壮汉子，左臂受伤，用布条草草包扎着，血迹已经干涸。两人看到陈箭，都是一愣。
“陈箭同志！”周排长挣扎着想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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