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暗影随行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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队伍在密林中行进得异常缓慢。

三十一个人，十五个是伤员。担架不够用，轻伤员搀扶着重伤员，能走的拖着不能走的。胡独眼“四海绺”剩下的这十六个土匪，虽然凶悍，但纪律松散，时不时有人抱怨路太难走，或是停下来磨蹭。

陈箭拄着拐杖走在队伍中间，右腿断处的疼痛已经麻木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持续的、深入骨髓的钝痛。他咬着牙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铁牛走在他身边，虽然右臂吊着，但左手里紧紧握着那本从矿井里带出来的笔记本——阿尔斯楞最终把东西交给了他保管。

“大哥，咱们真要去黑龙眼？”铁牛压低声音问，“赵老四临死前可是说了，那是陷阱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陈箭看着前方蜿蜒的林间小路，“但周排长说得也有道理——日本人既然在黑龙眼设陷阱，主力就会集中在陷阱周围。真正进入黑龙眼区域的核心地带，反而可能是灯下黑。”

“那要是猜错了呢？”

“那就死。”陈箭平静地说，“反正留在这片山里，被日本人找到也是死。不如赌一把。”

铁牛沉默了。他知道大哥说得对——自从赵老四带来军部覆灭的消息，他们就成了一支孤军。没有后援，没有退路，只能向前。

队伍后面传来了争吵声。

陈箭回头看去，是胡独眼手下的一个土匪，跟抗联战士小王吵起来了。那土匪嫌小王走得太慢，挡了路；小王腿伤未愈，本就艰难，被这么一说，脸色涨红。

“吵什么！”胡独眼低吼一声。

那土匪悻悻地闭了嘴，但眼神里满是不服。陈箭看在眼里，心里明白——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，内部的裂痕正在扩大。土匪和抗联战士本就互相看不顺眼，现在因为要合并行动，矛盾只会越来越多。

他示意铁牛扶自己过去。

“胡大当家。”陈箭走到胡独眼身边，“咱们得谈谈。”

胡独眼独眼里闪着精光：“谈什么？”

“纪律。”陈箭说，“咱们现在是去执行任务，不是游山玩水。你的人要是再这样散漫，遇到日本人，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。”

胡独眼脸色一沉：“陈箭，你这是在教训我？”

“我是在说事实。”陈箭不避不让，“大当家，咱们现在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。你的人要是不听指挥，到时候不仅害死自己，还会害死所有人。”

胡独眼盯着陈箭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：“行，你说得对。老疤——”

一个脸上带疤的土匪应声上前——这是胡独眼现在的二当家，老疤死后他顶上来的。

“传话下去。”胡独眼说，“从现在起，谁再磨蹭、再吵嚷，按绺子规矩办——抽二十鞭子。”

老疤愣了一下，但看胡独眼眼神严厉，立刻点头：“是！”

命令传下去，队伍里的骚动暂时平息了。但陈箭能感觉到，那种压抑的不满情绪，像暗流一样在队伍里涌动。

正午时分，队伍在一处溪边停下来休整。

阿尔斯楞带着小石头去前面探路，胡独眼安排人警戒，其他人抓紧时间喝水、吃干粮。陈箭靠坐在一棵老树下，解开裤腿检查伤口——纱布又渗血了，伤口边缘红肿发烫，这是发炎的征兆。

“陈先生，你的腿……”小石头回来看到，担忧地说。

“没事。”陈箭重新包扎，“前面情况怎么样？”

阿尔斯楞蹲下身，用树枝在地上画图：“往前五里，要过一道山脊。山脊上有日军了望哨的痕迹——不是固定哨所，是临时搭建的观察点，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几天。”

“废弃？”陈箭皱眉，“为什么？”

“不清楚。”阿尔斯楞摇头，“但从痕迹看，他们撤得很匆忙，有些装备都没带走。我捡到了这个——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空罐头盒，日文标签上印着生产日期：昭和十四年一月。还有一行小字：关东军第二特别勘探队配给。

“勘探队？”陈箭接过罐头盒仔细看，“不是作战部队。”

“对。”阿尔斯楞说，“而且数量不少——光废弃的营地就能容纳至少五十人。他们在这里驻扎过，然后突然撤走了。”

陈箭心中一动。他想起了李汉子从矿井里带出来的情报——日本人在找黑龙眼突然撤离，只有两种可能：要么找到了，要么遇到了无法克服的障碍。

“还有什么发现？”

“有打斗的痕迹。”阿尔斯楞的声音低了下来，“不是军队交火，更像是……突袭。营地里有血迹，但尸体被清理了。我还找到了这个——”

他又掏出一枚弹壳。不是三八式步枪的弹壳，也不是驳壳枪的——弹壳很短，底部有奇怪的刻印。

陈箭接过弹壳，仔细辨认。他在东北军时接触过各国武器，但这种弹壳很陌生。口径大约是9毫米，但底火结构特殊，像是……欧式冲锋枪的弹壳？

“这不是日军制式装备。”陈箭判断，“也不是咱们常见的武器。”

“会不会是那股黑衣人？”铁牛插话。

陈箭想起在老林场遭遇的神秘势力——黑衣，蒙面，装备精良。如果他们也在找青龙钥，那么和日本勘探队发生冲突，就说得通了。

“有可能。”陈箭把弹壳收起来，“继续探路，但小心点。如果那股势力也在这一带活动，咱们可能撞上他们。”

休整结束，队伍继续前进。

越往黑龙眼方向走，地形越险峻。山路变成了悬崖边的小径，有的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通过。伤员们行进更加艰难，胡独眼手下又有土匪开始抱怨，但被老疤瞪了回去。

走到山脊时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
阿尔斯楞选择的扎营地点很隐蔽——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处，三面环石，只有一面开口。岩壁上方有突出的巨石遮挡，从空中看不到火光。

众人安顿下来。伤员被安置在最里面，能动的轮流警戒、取水、生火做饭。胡独眼把土匪分成三组，轮流守夜——这老匪虽然粗野，但经验丰富，知道在这种地方不能大意。

陈箭靠坐在岩壁下，借着火光翻开铁牛带来的笔记本。日文他看不懂，但那些图纸他能理解——一张张复杂的地下结构图，标注着通道、暗河、溶洞。其中一张图上，黑龙眼火山湖被画在正中央，湖底有一个醒目的红圈，旁边日文标注：“疑似人工入口，深度约三十米。”

三十米深的湖底入口？这怎么可能进去？

他继续翻看。后面的图纸更加精细，画的是湖底入口的结构——不是天然形成的，有明显的开凿痕迹，入口处还有某种机械装置的草图，像是……闸门？

陈箭的心跳加快了。如果这些图纸是真的，那么黑龙眼找到入口，说明这个入口隐藏得极深，或者……需要特殊方法才能打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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