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暗影随行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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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了师父杨瘸子留下的那句话：“龙睁眼，钥现形。”
钥匙……难道青龙钥不光是宝藏的线索，还是打开这个入口的钥匙？
正思索着，岩洞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口哨声——是警戒哨发出的警报。
所有人立刻抓起武器。陈箭把笔记本塞进怀里，拄着拐杖站起来。胡独眼已经冲到洞口，压低声音问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放哨的土匪脸色发白：“外面……外面有人！”
“多少人？在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……就看到影子，一晃就没了。但肯定不是野兽，是人走路的动静。”
陈箭和胡独眼对视一眼。胡独眼对老疤使了个眼色，老疤立刻带了三个人，悄无声息地溜出岩洞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
岩洞里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枪口对着洞口。火堆被压灭，只剩一点暗红的炭火。黑暗中，只能听到伤员粗重的呼吸声和洞外呼啸的风声。
约莫一刻钟后，老疤回来了。他脸色凝重，身上沾着草叶和泥土。
“大当家，陈先生，你们出来看看。”
陈箭和胡独眼跟着老疤走出岩洞。月色下，老疤带着他们来到岩洞侧面五十步外的一处灌木丛。
“就在这里。”老疤拨开灌木。
地上，赫然躺着两具尸体。
都是黑衣人，蒙着面，但蒙面布已经被扯下。两个都是三十岁左右的男性，亚洲人面孔，但长相有些特别——颧骨较高，眼窝深陷，不像汉人，也不像日本人。
陈箭蹲下身检查尸体。两人都是被利器割喉，一刀毙命，手法干净利落。伤口很深，几乎切断了整个脖子——这是职业杀手的做法。
更让陈箭注意的是他们的装备：身穿黑色野战服，料子很特殊，防水防刮；脚上是高帮山地靴，鞋底花纹很深；腰间挂着多功能战术腰带，上面有各种小包和挂环。武器已经被拿走了，但从腰带上的空枪套看，原本配的是手枪。
“不是日本人。”胡独眼判断，“也不是抗联。这帮人什么来路？”
陈箭没说话。他翻开其中一具尸体的衣领，在内侧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标签，上面绣着一行英文字母：USMC。
美国海军陆战队？
不，不可能。美国现在还没参战，他们的军人不可能出现在中国东北的深山里。而且这些人的长相，更像是……
“哥萨克。”陈箭突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胡独眼没听清。
“哥萨克人。”陈指尸体的面部特征，“或者有哥萨克血统的混血。你看这个颧骨，这个眼型——我在东北军时见过白俄雇佣兵，有些长得很像。”
胡独眼愣住了：“俄国人？他们来这儿干什么？”
“为了青龙钥。”陈箭站起身，“或者，为了青龙钥背后的东西。”
他想起了在天津时听过的一些传闻——十月革命后，大量白俄贵族和军官流亡到中国东北，有些人带着秘密，有些人带着宝藏。青龙钥既然是前朝留下的，那么涉及的可能不只是中国势力，还有那些在清末民初时期在中国活动的外国势力。
“大当家，这边还有发现。”老疤在不远处低声喊道。
两人走过去。老疤指着地上的一串脚印——很新，通往密林深处。从脚印看，至少还有三四个人，而且他们离开得很匆忙，有些脚印重叠杂乱。
“他们刚走不久。”阿尔斯楞不知何时也过来了，他蹲下仔细辨认，“不超过半个时辰。而且……他们拖着东西。”
“拖着东西？”
“对。”阿尔斯指着地上的一道拖痕，“像是受伤的同伴，或者……重物。”
陈箭看向拖痕延伸的方向——正是黑龙眼所在的方向。
“他们在我们前面。”胡独眼说，“也是去黑龙眼的。”
陈箭点头。事情越来越复杂了。日本勘探队、神秘黑衣势力、现在可能还有白俄背景的武装……这么多人盯着黑龙眼，说明那里的东西，价值远超想象。
“收拾一下，把尸体埋了。”陈箭做出决定，“咱们不能在这里过夜了。收拾东西，连夜赶路。”
“连夜？”胡独眼皱眉，“伤员受不了。”
“受得了要受，受不了也要受。”陈箭的声音很冷，“那帮人知道我们在这里了。他们杀了这两个探子，但其他人逃了。等他们集结人手杀回来，咱们就全完了。”
胡独眼沉默了。他知道陈箭说得对——在这种地方，心软就是找死。
岩洞里一阵忙乱。伤员被重新扶起来，能走的咬牙坚持，不能走的被抬上担架。火堆彻底熄灭，所有痕迹尽量掩盖。十五分钟后，队伍再次出发，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，另一队黑衣人来到了岩洞。
这队人有八个，同样黑衣蒙面，但装备更加精良。为首的是个高个子，他检查了埋葬尸体的地方，又查看了岩洞里的痕迹，然后对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。
“他们往黑龙眼去了。”高个子用俄语说，声音低沉，“跟上去。记住，我们的目标是那个笔记本和图纸。必要的时候，可以清除所有目击者。”
“包括那些中国人？”
“包括所有人。”高个子冷冷地说，“‘黑龙计划’不能有丝毫泄露。这是沙皇陛下最后的遗产，必须由我们亲手取回。”
八个人影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陈箭队伍的踪迹，像一群追逐猎物的幽灵。
而走在队伍中间的陈箭，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。他回头望向漆黑的来路，什么也看不见，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，却越来越强烈。
黑龙眼就在前方三十里。
但那三十里路，恐怕比他们走过的任何路都要凶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