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迷雾重重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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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约莫半里，前方出现了岔路。两条通道，一条向左，一条向右。脚印在这里变得杂乱，分不清那些人走了哪边。

阿尔斯楞蹲下身仔细检查，突然低声道：“不对。”

“怎么？”

“这两条路都有脚印。”阿尔斯楞指着地面，“但左边这条的脚印比较浅，像是故意放轻脚步。右边这条的脚印正常。”

“陷阱？”胡独眼皱眉。

“可能是想引我们走右边。”陈箭分析，“但也不一定——也许右边才是真正的路，左边是迷惑人的。”

正说着，右边的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了声音。

不是人声，是金属碰撞的声音——叮叮当当，很有节奏，像是在敲打什么。
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那声音持续了一会儿，停了，然后又响起，这次更清晰，还夹杂着模糊的说话声。但洞里有回音，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
“他们在右边。”老疤低声说。

陈箭盯着两条通道，脑子里飞速思考。如果右边真的是那些人在施工，那他们现在过去就是自投罗网。但如果左边是陷阱，走进去可能更糟。

就在他犹豫时，左边的通道深处，突然传来了一声狼嚎。

低沉，悠长，在洞里回荡。

“狼？”胡独眼愣住了，“这洞里怎么会有狼？”

陈箭心中一动。他想起了铁牛，想起了那群几次帮助他们的狼。如果头狼真的认铁牛，那它会不会在指引他们？

“走左边。”陈箭做出了决定。

“你确定？”胡独眼怀疑。

“不确定。”陈箭实话实说，“但右边明显有人，咱们这样过去就是送死。左边虽然有风险，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
队伍转向左边通道。这条通道比右边的更窄，有的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。岩壁上的凿痕越来越明显，有些地方还留着未取走的钢钎和锤子——看来那些人也在这里施工过，但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。

走了约莫百步，前方出现了亮光——不是火光，是自然光。通道的尽头，是一个不大的洞口，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。

“到头了？”小石头疑惑。

阿尔斯楞率先钻出洞口，然后愣住了。他回头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：“陈先生，你们出来看。”

陈箭跟着钻出去，眼前的景象让他也愣住了。

他们站在一处悬崖的中段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，对面是另一座陡峭的山峰。而在两山之间的峡谷底部，是一片巨大的、墨黑色的湖水。

湖水没有结冰，冒着腾腾热气。湖面平静如镜，倒映着天空和山影。从高处看，那湖真的像一只眼睛——一只巨大的、黑色的眼睛，在白雪覆盖的山谷里静静睁着。

黑龙眼。

他们找到了。

但问题在于——他们现在在悬崖半腰，离湖面至少有五十丈高。没有路下去，也没有路上去。这个洞口，就像山体上一个偶然的裂缝，不前不后，不上不下。

“这……”胡独眼也钻了出来，看到这景象，独眼瞪得老大，“咱们怎么下去？”

陈箭环顾四周。悬崖陡峭，几乎垂直，岩壁上覆盖着冰雪和苔藓，根本没有落脚点。往下看，湖边的雪地上，有一些黑色的影子在移动——是人，至少二三十个，正在湖边搭建什么东西。

是那些测量的人？还是日本人？或者黑衣人？

距离太远，看不清。

就在这时，身后的洞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
很轻，但很多。正在快速接近。

所有人立刻转身，枪口对准洞口。陈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——如果这时候被堵在这个悬崖上的洞口，那就是绝境中的绝境。

第一个身影出现在洞口的光亮处。

不是人。

是一只狼——缺了半只左耳的巨狼，头狼。

它站在洞口，看了陈箭一眼，然后转身对着洞里低吼了一声。紧接着，第二条、第三条……至少十几条狼从洞里钻了出来，但它们没有攻击，只是静静地站在头狼身后。

最后从洞里出来的，是两个人。

一个是铁牛，虽然脸色苍白，但还能自己走。另一个，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——

是周排长。

他拄着树枝做的拐杖，背上的伤显然还没好，但人醒着，眼神清明。看到陈箭，他咧开嘴，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：

“陈箭同志，可算找到你们了。”

陈箭张了张嘴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看向铁牛，铁牛点点头：“是真的。狼群带我找到他们的——周排长、李汉子，还有格日勒他们，都在

“

“对。”周排长走到悬崖边，指着湖对面那片密林，“我们在那里建了个临时营地。从这边下去不行，得绕到北面，有条采药人的小路能通到湖边。”

陈箭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果然，在湖的北侧，有一片被冰雪覆盖的沼泽地，沼泽边缘，隐约能看到一条蜿蜒的小径。

“那些是什么人？”他指着湖边那些黑影。

周排长的脸色严肃起来：“日本人。但不是作战部队，是工兵——至少一个中队，还有工程师和技术人员。他们三天前到的，在湖边建了临时工棚和钻井平台。”

“钻井？”胡独眼不解，“钻什么井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周排长摇头，“但我们抓到了一个落单的翻译，他说日本人是在找‘地宫入口’。他们相信黑龙眼

陈箭和胡独眼对视一眼。看来他们来对了，但也来晚了——日本人已经抢先一步。

“那刚才那些测量的人……”

“应该是另一股势力。”周排长说，“我们观察了两天，发现除了日本人，至少还有两拨人在附近活动。一拨是黑衣人，你们见过；另一拨就是这些搞测量的，身份不明。”

陈箭感到一阵头疼。日本人、黑衣人、神秘测量队，现在再加上他们自己——小小的黑龙眼，竟然聚集了至少四股势力。这潭水，比他想象的还要浑。
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胡独眼问。

周排长看向陈箭：“我们的人不多，能打的不到二十个。但我们对地形熟，又有狼群帮忙。如果你们加入，咱们可以跟日本人周旋周旋。”

陈箭沉默地看着脚下的黑龙眼。湖面上，日本工兵正在搭建的钻井平台已经初具雏形。而在湖对岸的密林里，他能隐约看到一些移动的影子——是周排长的人？还是别的什么人？

身后的洞里，脚步声又响起了。

这次不是狼，是人——很多人的脚步声，正在快速接近。

头狼立刻转身，对着洞里发出警告性的低吼。狼群散开，呈半圆形护在洞口前。

阿尔斯楞举起弩，胡独眼拔出了刀，所有人都进入了战斗状态。

洞里的脚步声停了。

一个声音传出来，用的是生硬的汉语：

“里面的人，不要开枪。我们没有恶意。”

陈箭握紧了手枪：“你们是谁？”

沉默了片刻。
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说出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：

“我们是抗联第三军特别行动队，代号‘猎刀’。陈箭同志，你师叔老刀同志让我们给你带句话——关于你师父杨瘸子生前留下的交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