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师门遗命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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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口的光线被挡住了。
七八个人影从黑暗的通道里走出来,在洞口处停下。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中等身材,穿着和抗联战士差不多的破旧棉袄,但背挺得很直,举手投足间带着军人的气质。他手里没拿武器,双手空着举在身前,示意没有敌意。
狼群依然挡在洞口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。头狼站在最前面,黄褐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中年人,只要他稍有异动就会扑上去。
陈箭握紧手枪,手指扣在扳机上:“再说一遍,你们是谁?”
“抗联第三军特别行动队,代号‘猎刀’。”中年人的声音很平静,带着关内口音,“我是队长,姓赵,赵文渊。老刀同志是我们这支部队的直接领导。”
周排长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,眯着眼睛仔细打量来人:“你说你是老刀同志派来的,有什么凭证?”
赵文渊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是一块巴掌大的木牌,深褐色,边缘已经磨损得光滑。他扔过来,周排长接住,翻过来看了看,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周排长抬头,“老刀同志的令牌。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“他亲手给我的。”赵文渊说,“去年秋天,在哈尔滨的地下联络站。他当时说,如果他出了事,就让我带着这块令牌来找你,还有陈箭同志。”
陈箭看向周排长。周排长点点头,把令牌递给他。木牌很轻,正面刻着一把刀的图案,反面是几个模糊的字迹:“刀锋所向”。这刀纹与师父杨瘸子当年留给他的那把匕首上的刻痕一脉相承——简洁、凌厉。
“你说我师叔留了话。”陈箭盯着赵文渊——老刀是师父的师弟,按辈分确是师叔,“什么话?”
赵文渊看了看周围的人,目光在胡独眼和土匪们身上停留了一瞬:“这话,只能跟你说。”
胡独眼冷哼一声,手按在刀柄上:“怎么?见不得人?”
“不是见不得人,是事关重大。”赵文渊不卑不亢,“老刀同志交代过,这话如果传出去,可能会害死很多人。”
陈箭沉吟片刻,对胡独眼说:“大当家,麻烦你们先退开几步。周排长,你留下来。”
胡独眼虽然不情愿,但看陈箭眼神坚定,还是带着土匪们退到了悬崖边。狼群也在头狼的低吼声中散开,但依然保持着警戒。
洞口处只剩下陈箭、周排长和赵文渊三人。
“现在可以说了。”陈箭道。
赵文渊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:“老刀同志让我告诉你四句话。他说,这是你师父杨瘸子生前留下的交代,原本该由他亲口告诉你,但他走得急,只能托付。”
陈箭心中一紧。师父已经去世七年,如今突然听到师父还有遗命未传达,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。
“第一句:青龙钥不是钥匙,是地图。”
陈箭心中一震。他想起笔记本里那些复杂的地下结构图,想起黑龙眼湖底那个标注的入口。如果青龙钥真的是地图,那它指向的就不只是宝藏,而是一个具体的位置。
“第二句:地图分三份,你师父持有一份,老刀持有一份,第三份在‘守墓人’手里。”
“守墓人是谁?”周排长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赵文渊摇头,“老刀同志没细说,只说守墓人是前朝留下的,世代守护着一个秘密。只有三份地图合在一起,才能找到真正的入口。”
陈箭握紧了手中的木牌。他想起了师父临终前的嘱托,想起了那把匕首,想起了七年前那个雨夜。原来师父早已布局,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他全盘计划。
“第三句呢?”
“第三句:日本人找的不是宝藏,是‘龙脉’。”赵文渊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黑龙眼藏了金银财宝,还有更重要的东西——可能是某种战略资源,也可能是……能改变战争局势的东西。”
周排长的脸色变得凝重:“所以日本人不惜动用这么多兵力,连勘探队和工兵都调来了。”
“对。”赵文渊点头,“而且不止日本人。苏联人也盯着这里,国民党那边也有动作。黑龙眼现在是个火药桶,谁先点着,谁先死。”
陈箭沉默了很久。他看向脚下的黑龙眼,湖面上日本工兵正在忙碌,钻井平台已经搭起了骨架。而对岸的密林里,不知道还藏着多少双眼睛。
“第四句是什么?”
赵文渊看着他,一字一顿地说:“第四句:如果你决定继续,就要做好死的准备。但如果你能成功,救的不只是几个人,可能是整个东北。”
悬崖上的风很大,吹得人衣襟猎猎作响。陈箭站在风口,右腿的伤口被风吹得刺骨地疼,但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。
师父把一切都算好了。从送他去东北军,到结识狼族,再到如今被逼到黑龙眼——这条路,早就在七年前那个雨夜定下了。他只是沿着既定的轨迹,一步步走到这里。
但现在,他有了选择的机会。继续,可能会死;放弃,也许能活。
“老刀同志现在人在哪里?”陈箭问。
赵文渊的眼神黯淡了一下:“被捕了。‘松花塾’三天前在哈尔滨抓到了他。我们得到消息时已经晚了,只能按他事先的安排,带着令牌来找你们。”
周排长的手猛地握紧拐杖,指节发白。陈箭的心也沉了下去——师叔也落入了敌手。
“他还活着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文渊摇头,“但以老刀同志的骨头,没那么容易开口。不过时间拖得越久,危险越大。我们必须在他撑不住之前,拿到地宫里的东西——或者毁了它。”
陈箭明白了。这不是简单的寻宝,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。日本人在外面钻井,师叔在监狱里受刑,而他们,是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人。
“你们来了多少人?”陈箭问。
“十二个。”赵文渊说,“都是老刀同志精心挑选的,擅长爆破、侦察、山地作战。但我们没有重武器,弹药也不多。”
“加上我们呢?”周排长问。
赵文渊看了看悬崖边那些人:“你们有多少能打的?”
“满打满算二十个。”周排长苦笑,“但一半带伤,弹药也缺。”
“那就是三十来人,对付日本人一个工兵中队,还有那些不明势力。”赵文渊摇头,“硬拼没有胜算。”
陈箭突然问:“你们带炸药了吗?”
“带了。”赵文渊眼睛一亮,“你是想……”
“炸了钻井平台。”陈箭指着湖面,“不能让日本人打开地宫入口。不管
“但炸了之后呢?”周排长忧虑,“日本人会疯狂报复,咱们这些人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找不到咱们。”陈箭转向赵文渊,“你们对这片地形熟吗?”
“熟。”赵文渊点头,“我们来这里侦察过三次。黑龙眼周围有十几个天然岩洞和地下裂隙,有些连本地猎人都不知道。只要炸了平台,咱们就钻山洞,日本人找不到。”
陈箭在心里快速盘算。炸平台需要时机,需要人手,还需要撤退路线。更重要的是——需要有人拖住日军的警卫部队,给爆破组争取时间。
“大当家。”他对着悬崖边喊。
胡独眼走了过来,独眼里闪着精光:“商量完了?”
“嗯。”陈箭直截了当,“我们要炸日本人的钻井平台,需要人手。你和你的人,干不干?”
胡独眼咧嘴笑了:“炸日本人?老子早想这么干了。但有个条件——炸完了,地宫里的东西,我得先挑。”
“可以。”陈箭点头,“但前提是咱们能活着进去。”
交易达成。三方势力——陈箭的“孤狼队”、周排长的抗联残部、赵文渊的“猎刀”特别行动队,再加上胡独眼的“四海绺”——在这个悬崖上的洞口,达成了脆弱的同盟。
赵文渊的人从通道里陆续出来,十二个人,个个精悍。他们装备比抗联好,每人一支三八式步枪,子弹带都鼓鼓的,还有两挺歪把子机枪和四箱炸药。领头的爆破手是个瘦高个,姓雷,话不多,但摆弄炸药的手法极其熟练。
“雷子是我们队里的爆破专家。”赵文渊介绍,“他在煤矿干过十年,懂爆破,也懂地质结构。”
雷子对陈箭点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然后就开始检查带来的炸药。他拆开油纸包,里面是黄色的块状物,不是常见的TNT,而是另一种陈箭没见过的炸药。
“这是苏联货,威力大,稳定性好。”雷子简短地说,“但需要雷管和导火索。”
“都有。”赵文渊示意手下打开另一个箱子,里面整齐地码放着雷管和成卷的导火索。
众人围在一起,开始制定计划。雷子根据侦察兵带回的情报,在雪地上画出了钻井平台的结构图。
“平台是木质结构,搭在冰面上,但有钢架加固。要彻底炸毁,至少需要五个爆破点——”他在图上点了五个位置,“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,是承重柱。这里和这里是动力机组的位置。五个点同时起爆,平台会垮,冰面也会裂,掉进湖里就捞不起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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