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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8章 师门遗命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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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上去?”胡独眼问,“日本人警戒很严,平台上至少有一个班的警卫,湖边还有巡逻队。”

“声东击西。”陈箭指着湖对岸,“我们分成三组。第一组,由大当家带队,在湖对岸制造动静,吸引日军注意。第二组,由周排长带队,从侧翼骚扰,牵制巡逻队。第三组,爆破组,由我和雷子带队,趁乱摸上平台。”

“你的腿……”周排长担忧地看着陈箭。

“死不了。”陈箭咬牙,“而且我对爆破有点经验,在东北军时学过。”

计划定下,但还有一个问题:时间。天快黑了,夜间行动虽然隐蔽,但爆破后的撤退会更困难。而且夜间温度会骤降,伤员们受不了。

“明天凌晨动手。”赵文渊说,“天亮前最冷,日军哨兵也最疲惫。炸完之后,趁乱撤退,天亮时咱们已经进山洞了。”

“撤退路线呢?”

赵文渊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,摊在地上。地图画得很详细,标出了黑龙眼周围所有的山洞、裂隙和隐蔽小路。

“炸了平台后,咱们从这里——”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,“穿过沼泽地边缘,进入这片密林。林子里有三个相连的山洞,洞口很隐蔽,里面空间大,能容纳五十人。日本人就算追过来,也找不到。”

“沼泽地能过吗?”陈箭想起阿尔斯楞说过,那片沼泽冬天也不结冰。

“有一条采药人走的小路,很窄,但结实。”赵文渊说,“我的人探过,能走。但只能单列通过,不能跑。”

风险很大,但没有更好的选择。众人分头准备:检查武器,分配弹药,安排伤员转移路线。胡独眼把土匪们叫到一边,低声交代着什么,不时看向陈箭这边,眼神复杂。

趁着准备的空隙,陈箭把赵文渊拉到一边:“赵队长,我还有个问题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老刀同志……我师叔,他到底是什么人?”陈箭盯着赵文渊的眼睛,“不只是抗联的人,对不对?”

赵文渊沉默了很久,久到陈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最后,他叹了口气:“陈箭同志,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。”

“但我有权知道。”陈箭坚持,“我师父和师叔用命保护这个秘密,我至少得知道,他们保护的是什么。”

两人对视,悬崖上的风吹得衣襟猎猎作响。

“老刀同志的真实身份,是中共中央特科在东北地区的负责人之一。”赵文渊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,“他的任务不仅是抗日,还要保护一批重要的历史文物和战略资源,防止它们落入敌手。青龙钥背后的地宫,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
陈箭的心脏狂跳起来。他猜过师叔的身份不简单,但没想到这么不简单。中央特科——那是传说中的地下情报组织,活跃在敌人心脏地带的利刃。

“那守墓人……”

“也是我们的人。”赵文渊说,“或者说,曾经是我们的人。具体情况我不清楚,老刀同志没细说。但第三份地图确实在守墓人手里,而且据老刀同志说,守墓人手里不止有地图,还有地宫的开启方法。”

“开启方法?”陈箭想起笔记本上那个湖底入口的标注,“难道不是炸开就行?”
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赵文渊摇头,“地宫是前朝能工巧匠设计的,据说有机关,有陷阱。强行炸开,可能会触发自毁装置,把里面的东西全毁了。所以日本人虽然找到了大致位置,却迟迟不敢动手,只是在钻井勘探。”

原来如此。日本人调工兵来,不是为了强攻,而是想找到安全进入的方法。

“那我们炸了平台,岂不是也进不去了?”

“进不去,也比让日本人进去强。”赵文渊的声音很冷,“老刀同志说过,必要的时候,宁可毁了,也不能让敌人得到。”

陈箭沉默了。他看着脚下的黑龙眼,看着湖面上那些忙碌的日本工兵。这些人也许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可能触发什么。他们只是奉命行事,像机器一样工作。

但战争就是这样——没有对错,只有生死。

天黑下来了。众人退回到通道里,在靠近洞口的位置休整。赵文渊的人带来了干粮和药品,虽然不多,但足够让伤员们缓口气。陈箭的腿重新包扎,用了真正的磺胺粉——这是“猎刀”队带来的,比草药管用得多。

夜深了,除了哨兵,大部分人都睡了。但陈箭睡不着,他靠坐在岩壁下,看着洞口外那一小片夜空。星星很亮,密密麻麻地洒在天幕上,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片土地。

铁牛挪到他身边坐下,右臂还吊着,但脸色好了些。

“大哥,明天……”

“明天会死很多人。”陈箭打断他,“你怕吗?”

铁牛咧嘴笑了:“跟着大哥,死都不怕。”

陈箭拍了拍他的肩膀。这个憨厚的汉子,从津门一路跟他到东北,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伤,但从没抱怨过一句。有时候陈箭觉得,铁牛比他更像师父的徒弟——认准一件事,就一条道走到黑。

后半夜,周排长悄悄摸了过来。

“陈箭同志,有情况。”

陈箭立刻清醒:“怎么了?”

“哨兵报告,湖对岸有动静。”周排长压低声音,“不是日本人,是另一拨人——大概十几个,穿黑衣,正在往日本人的营地摸。”

黑衣人?陈箭心中一紧。那股神秘势力也忍不住要动手了?

“他们想干什么?”

“看不清楚,但肯定不是去串门的。”周排长说,“我们要不要……”

话没说完,湖对岸突然传来了枪声。

不是零星的射击,是密集的冲锋枪扫射,还有手榴弹的爆炸。火光在夜色中迸发,照亮了湖面。日本人的营地炸了锅,警报声、喊叫声、还击的枪声响成一片。

所有人都醒了,抓起武器冲到洞口。悬崖下,黑龙眼湖边,一场夜袭正在上演。

黑衣人的战术很专业。他们分成三组,一组正面佯攻,吸引火力;两组从侧翼包抄,专打日军的机枪阵地和指挥部。日本工兵虽然人多,但毕竟不是作战部队,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阵地很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
“他们在往钻井平台冲!”阿尔斯楞眼尖,指着湖面。

果然,七八个黑衣人突破了日军的防线,正踩着冰面向钻井平台狂奔。平台上的警卫拼命还击,但黑衣人速度极快,而且走的是之字形,子弹很难打中。

“他们要炸平台?”胡独眼惊讶。

“不像。”赵文渊摇头,“他们没带明显的爆破装置。更像是……想占领平台?”

陈箭紧盯着那些黑衣人的动作。他们冲到平台下,没有安装炸药,而是顺着钢架往上爬。平台上的警卫和他们展开了近身搏斗,刀光在火光中闪烁。

突然,平台中央传来了一声巨响——不是爆炸,更像是金属断裂的声音。紧接着,整个平台开始倾斜,钢架发出刺耳的呻吟。

“他们在破坏结构!”雷子脱口而出,“不是炸,是拆!”

话音未落,钻井平台的主支撑柱轰然倒塌。十几米高的木质结构像积木一样垮下来,砸在冰面上,溅起巨大的水花。平台上的日本工兵和警卫惨叫着掉进湖里,而那几个黑衣人——在平台倒塌的瞬间,纵身跳进了冰窟窿。

他们不是要炸平台,是要从平台打开的缺口,直接进入湖底!

“他们找到入口了!”陈箭心里一沉。

湖面上乱成一团。日军从四面八方赶来,机枪对着冰窟窿疯狂扫射,但黑衣人已经不见了。冰窟窿里冒着热气,黑黢黢的,深不见底。

“现在怎么办?”胡独眼看着陈箭,“咱们的计划……”

“计划变了。”陈箭咬牙,“黑衣人抢先下去了。如果他们拿到地宫里的东西,或者触发了自毁机关,一切就都完了。”

“你想下去?”周排长脸色发白,“”

“必须下去。”赵文渊接话,“老刀同志的命令是保护地宫。现在黑衣人已经进去了,日本人很快也会组织人下去。如果我们不跟上,就彻底失去控制了。”

悬崖上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风还在吹,很冷,但比不上心里的冷。

进去,谁就可能再也出不来。

陈箭看着手中的木牌,想起师父临终前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,想起师叔托人带来的四句话,想起那些死在路上的弟兄。

有些路,明知道是死路,也得走。

他握紧了手中的枪,右腿的伤口还在疼,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。

“准备绳索,准备炸药,准备防水的东西。”陈箭对着所有人说,“天亮前,咱们下湖。不是为了宝藏,是为了师父和师叔用命守护的东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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