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冰湖之下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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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，黑龙眼湖边。

风停了，湖面上飘着一层薄雾，像一层白纱盖在墨黑色的水面上。日本工兵的营地已经恢复了秩序——黑衣人夜袭造成的混乱被压制下去，倒塌的钻井平台残骸还半浸在湖水里，但日军已经在旁边开始搭建新的平台。

陈箭趴在湖边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，右腿的伤口在寒冷中阵阵抽痛，但他咬着牙没发出声音。身旁，赵文渊、雷子、阿尔斯楞和胡独眼派来的三个土匪都趴着，所有人脸上都抹了锅底灰，在黑夜里几乎看不见。

“巡逻队三分钟一趟。”阿尔斯楞低声说，“两个哨兵在冰窟窿旁边守着，换岗时间不固定。”

陈箭看向那个冰窟窿——黑衣人跳进去的地方，直径约有两米，边缘的冰层参差不齐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显眼。

“水有多深？”赵文渊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雷子摇头，“但既然黑衣人敢跳，肯定有底。而且这湖底有热泉，水温应该不低，冻不死人。”

“但咱们不知道兵……”

“那就打。”陈箭冷冷地说，“咱们没时间了。天一亮，日军肯定会组织人下去搜查。等他们大队人马下去，咱们再想进去就难了。”

赵文渊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一小卷油纸包：“这是防水炸药，我改装的。威力不大，但能在水下爆炸。每人带两包，遇到紧急情况就用。”

他把炸药分下去，又拿出几根细绳：“这是引信，拉环在水里也能用，但动作要快。记住，炸药一响，整个湖底的日军都会惊动。”

众人把炸药小心地塞进衣服内层。陈箭检查了自己的装备——手枪用油布包了三层，子弹装在牛皮袋里，匕首插在腰间。他的拐杖留在了悬崖上，现在用的是赵文渊给他的短木棍，勉强能支撑。

“信号记住。”赵文渊最后交代，“下去后，如果安全，学三声水鸟叫。如果遇到危险，连续拍打水面。如果找到入口，用绳子拉三下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时间到了。

巡逻队刚过去，下一队要三分钟后才来。两个哨兵站在冰窟窿十步外，背对着湖面，正在点烟。

“上。”赵文渊低喝。

七个人像鬼影一样从岩石后窜出，贴着冰面滑向窟窿。冰面很滑，陈箭的伤腿使不上力，几乎是半爬半滑。阿尔斯楞在最前面，手里拿着匕首——如果哨兵回头，他得在对方出声前解决。

三十步、二十步、十步……

一个哨兵突然转身，似乎听到了什么。阿尔斯楞立刻趴下，整个人贴在冰面上。陈箭也停下，心脏狂跳。

哨兵看了一会儿，没发现异常，又转回去继续抽烟。

五步。

阿尔斯楞第一个到达窟窿边缘。他探头看了一眼，然后对身后比了个手势——安全。

一个接一个，七个人悄无声息地滑进冰窟窿。

水比想象中暖和。

陈箭跳下去的瞬间，刺骨的冰冷包裹全身，但很快，一股暖流从脚底升起——是湖底的热泉。水温大概有十几度，虽然还是冷，但不至于立刻失温。

他憋着气往下沉。湖水很黑，只能看到头顶冰窟窿透下来的微弱天光。周围有几条身影在游动，是赵文渊他们。

大约下沉了三米，陈箭的脚碰到了湖底。是淤泥，很软，踩上去会陷进去。他小心地站稳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——里面是浸了鱼油的布条，点燃后能燃烧一小会儿，虽然在水里用不了，但现在湖底有空气，可以试试。

赵文渊游过来，示意他别点火。然后指了指前方——黑暗的湖底，隐约有一片不自然的轮廓。

那是一堵墙。

石墙，表面长满了水藻和苔藓，但能看出人工砌筑的痕迹。墙高约两米，向两侧延伸，看不到头。墙中间，有一个方形的洞口，像是门，但被一块巨大的石板封住了。

石板上有刻痕。

陈箭游近了些，用手抹去表面的水藻。刻痕很清晰——是一条盘绕的龙，龙嘴的位置，有一个锁孔形状的凹陷。

青龙钥的入口。

但石板紧闭着，显然黑衣人也没能打开。陈箭绕着石板游了一圈，发现石板边缘有新鲜的凿痕——有人试图撬开，但失败了。石板太厚，至少有一尺，普通工具根本撬不动。

赵文渊游过来，用手摸了摸石板，然后摇摇头。他指向石板下方——那里有一道缝隙，很窄，但能伸进去一只手。

陈箭蹲下身，把手伸进缝隙。淤泥很厚，他摸索了一会儿，突然碰到一个硬物。他抓住，用力往外拉。

是一个铁盒子。

不大，长宽约一尺，表面锈蚀严重，但还能看出原本的形状。盒子没有锁，但盖得很紧。陈箭试了几下，打不开。

赵文渊指了指上面——该换气了。

七个人陆续浮上水面，在冰窟窿里露出头，大口呼吸。天还没亮，但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
“找到入口了。”陈箭压低声音，“但打不开。找到这个。”他把铁盒子递给赵文渊。

赵文渊借着微光检查盒子，突然脸色一变：“这是……军用物资箱。你看这个标志——”

盒盖的一角，有一个模糊的徽记：交叉的枪械和齿轮。

“东北军？”陈箭问。

“可能是。”赵文渊尝试撬开盒盖，“但怎么会在这里……”

“别在这儿开。”一个土匪提醒，“万一有机关，咱们全暴露了。”

正说着，远处传来了日语的喊叫声。紧接着是脚步声——至少十几个人，正在往这边跑。

“被发现了！”阿尔斯楞脸色一变。

“下去！”赵文渊当机立断，“回湖底，找别的出路！”

七个人再次沉入水中。陈箭抓着铁盒子，跟着赵文渊往石墙的另一侧游。身后的水面上，传来扑通扑通的入水声——日军也下来了。

湖底一片混乱。

手电筒的光柱在水里乱晃，子弹穿过水流，发出噗噗的闷响。陈箭拼命划水，右腿的伤口被水一泡，疼得几乎抽筋。赵文渊在前面带路，沿着石墙往左游了约二十米，突然停下。

石墙上，有一个裂缝。

不是人工开凿的，是自然形成的，很窄，但勉强能挤进去一个人。裂缝里黑漆漆的，不知道通到哪里。

赵文渊第一个钻进去。陈箭跟着，铁盒子卡在裂缝口，他用力一推，盒子进去了，人也挤了进去。阿尔斯楞和三个土匪跟在后面，最后一个土匪正要进来，突然身体一僵——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后背，血雾在水里散开。

那土匪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只有气泡冒出。他伸手推了陈箭一把，然后转身，拔出匕首，向追来的日军游去。

这是断后。

陈箭咬牙，继续往里挤。裂缝很深，而且越来越窄，有一段几乎要侧着身子才能过。但越往里，水流越缓，温度也越高。

大约爬了十几米，前方出现了亮光——不是自然光，是火光。

陈箭从裂缝里钻出来，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。

这是一个天然溶洞，但明显经过人工改造。洞顶有四五米高，岩壁上插着火把，火光跳跃，照亮了整个空间。洞中央，有一片地下湖，和外面的黑龙眼相连，但水面平静，热气腾腾。

更让人震惊的是湖边的东西。

十几个木箱，整齐地码放在干燥的石台上。箱子已经有些腐朽，但还能看出上面的字样：“奉天兵工厂”、“民国十九年”、“军械”……

是军火。

陈箭走过去，用匕首撬开一个箱子。里面是步枪，辽十三式，虽然锈了，但擦一擦还能用。另一个箱子里是子弹，黄澄澄的，用油纸包着，保存得很好。

“张作霖的储备……”赵文渊也钻了出来，看着这些箱子，喃喃道，“老刀同志说的没错，地宫里真的有军火。”

“不止军火。”阿尔斯楞指着溶洞深处。

那里有一张石桌，桌上放着几个铁皮箱子。陈箭走过去打开，第一个箱子里是文件——泛黄的纸张，上面写满了名字、代号、联络方式。

“中共满洲省委地下党员名单……”赵文渊拿起一份文件，手在颤抖，“这就是老刀同志要保护的东西。这份名单一旦落入敌手，整个东北的地下组织就完了。”

陈箭翻开另一份文件。是地图，手绘的，标注着十二个地点——本溪、通化、哈尔滨……每一个地点旁边都有详细的注释：仓库位置、守卫情况、物资种类。

青龙钥的秘密，原来是一张分布图。

“找到宝了！”一个土匪兴奋地要去搬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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