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冰湖之下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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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动。”赵文渊厉声制止，“这些东西不能乱动。咱们得想办法运出去，或者……”

“或者毁了。”陈箭接话，“如果运不出去，宁可炸了，也不能留给日本人。”

正说着，溶洞的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。

不是从他们进来的裂缝，是从另一个方向——那里有一条人工开凿的通道，洞口有石门，现在半开着。

脚步声很轻，但很多。

所有人立刻隐蔽。陈箭和赵文渊躲在木箱后，阿尔斯楞和剩下的两个土匪趴在石台后。火把的光在晃动，影子在岩壁上拉得很长。

第一个进来的是个黑衣人。

蒙着面，手里拿着冲锋枪，动作很谨慎。他进来后，没有立刻往前走，而是站在洞口观察了一会儿。然后打了个手势。

又进来三个黑衣人。其中一个身材高大，虽然蒙着面，但走路的姿势让陈箭觉得眼熟。

高个子黑衣人走到石桌前，看了看那些文件，然后转身对同伴说：“就是这些。装箱，准备带走。”

说的是俄语。

陈箭心里一沉——果然是白俄。这些黑衣人就是之前在山上袭击他们、又炸了日军机枪阵地的势力。

“老大，军火怎么办？”一个黑衣人问。

“能带多少带多少，带不走的炸了。”高个子冷冷地说，“我们只要名单和地图。沙皇陛下的遗产，不能落在布尔什维克手里。”

沙皇陛下？陈箭愣了。这些白俄不是为了抗日，也不是为了财宝，是为了沙皇时代留在中国的某种“遗产”？

赵文渊显然也听懂了俄语，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，低声对陈箭说：“他们是白俄保皇党。十月革命后，一批沙皇的贵族和军官逃到中国东北，带走了一些秘密文件和宝藏。看来青龙钥背后的地宫，也和那段历史有关。”

陈箭握紧了手枪。现在情况复杂了——日军在外面，白俄在里面，他们夹在中间。而且白俄要炸军火，这绝对不行。这些武器弹药，对抗联来说是救命的物资。

“打不打？”阿尔斯楞用眼神询问。

陈箭摇头。对方四个人，都有冲锋枪，硬拼没胜算。而且一旦开枪，外面的日军就会听到动静。

但如果不阻止，白俄就要炸军火，还要带走名单和地图。

正犹豫时，通道里又传来了声音——是日语。

“里面的人，放下武器！”

十几个日本兵冲了进来，枪口对着黑衣人。带队的军官是个少佐，三十多岁，脸上有道疤，眼神凶狠。

“你们是什么人？”少佐用生硬的俄语问。

高个子黑衣人慢慢转过身，面对日本兵，突然笑了：“关东军的走狗，也配问我们？”

话音未落，他手中的冲锋枪响了。

枪声在溶洞里回荡，震耳欲聋。日本兵立刻还击，子弹横飞，打在木箱上、岩壁上，火星四溅。黑衣人虽然人少，但装备精良，战术素养高，一时间竟和日军打得不相上下。

陈箭他们被夹在中间，只能趴在掩体后，子弹从头顶嗖嗖飞过。

“趁现在！”赵文渊低吼，“去拿名单和地图！”

陈箭咬牙，拖着伤腿从木箱后爬出，向石桌摸去。子弹在身边乱飞，有一颗打中了他身边的箱子，木屑崩了一脸。他顾不上疼，继续往前爬。

五米、三米、一米……

他的手碰到了石桌边缘。

就在这时，一颗手榴弹滚了过来。

不是日本人的，也不是黑衣人的——是从通道里扔出来的，骨碌碌滚到溶洞中央，冒着白烟。

“手榴弹！”赵文渊大喊。

陈箭想躲，但腿不听使唤。千钧一发之际，一个身影扑过来，把他按倒在地。

是阿尔斯楞。

手榴弹爆炸了。

巨响在封闭空间里格外恐怖，气浪把木箱掀翻，火把被震灭了一半。陈箭耳朵嗡嗡作响，什么都听不见。他推开阿尔斯楞，发现对方额头上在流血，但还活着。

溶洞里一片混乱。

硝烟弥漫，能见度很低。陈箭挣扎着爬起来，看向石桌——文件还在，但箱子被打翻了，纸张散落一地。

他爬过去，抓起几份最重要的名单和地图，塞进怀里。又看到那个从湖底捞上来的铁盒子，也一并抓起来。

“走！”赵文渊在喊，“从原路撤！”

但原路——那个裂缝，已经被炸塌的岩石堵住了。刚才的手榴弹炸塌了部分岩壁，裂缝不见了。

“这边！”一个土匪指着另一条通道——不是白俄进来的那条，是溶洞深处一条不起眼的小路，很窄，但能走。

没有选择。

陈箭扶着阿尔斯楞，赵文渊和两个土匪断后，五个人钻进小路。身后，枪声还在继续，日军和白俄打得难解难分。

小路很陡，一路向上。走了约莫五十米，前方出现了亮光——是出口。

陈箭第一个钻出去，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山腰上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赵文渊问。

“湖的南岸。”阿尔斯楞辨认了一下方向，“离咱们下来的地方有两里远。”

“先离开这儿。”陈箭看着怀里沾满血污的文件和铁盒子，“这些东西，必须送出去。”

五个人沿着山腰小路往下走。陈箭的腿越来越疼，几乎走不动了。阿尔斯楞扶着他，两人走得跌跌撞撞。

走到山脚时，前方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。

陈箭心里一紧，但仔细一看，松了口气——是周排长、铁牛和几个抗联战士，还有胡独眼带的土匪。

“陈箭同志！”周排长迎上来，“你们没事吧？刚才湖底爆炸，我们还以为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陈箭把文件和盒子递过去，“找到了。名单，地图，还有这个。”

周排长接过文件，只看了一眼，手就抖了起来：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“老刀同志用命保护的东西。”赵文渊沉声说，“现在交给你了。”

胡独眼凑过来，看着那些军火箱子的标注清单，独眼放光：“军火呢？真有军火？”

“在

“拿不到？”胡独眼急了，“老子死了那么多兄弟，就为了这个！你说拿不到？”

“大当家，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。”周排长严肃地说，“日本人很快就会搜山，咱们得立刻转移。这些东西比军火重要得多。”

胡独眼盯着文件看了很久，又看看陈箭，突然笑了：“行，陈箭，我信你一次。但等这事完了，你得补偿我。”

“一定。”

队伍汇合，快速向预定撤退路线转移。陈箭回头看了一眼黑龙眼——湖面上，日军的新钻井平台已经搭起了一半。而湖底的地宫里，军火、文件，还有那些未解的秘密，都留在了那里。

但最重要的东西，他们已经带出来了。

师父和师叔用命守护的东西，现在到了他手里。

陈箭握紧怀里的铁盒子，盒子很沉，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但他有种预感——这个从湖底石板下找到的东西，可能才是青龙钥真正的核心。

山路崎岖，天快大亮了。

而他们身后的黑龙眼，雾气正在散去，露出那只巨大的、黑色的眼睛。

仿佛在注视着他们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