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佯攻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如果计划失败,地宫第三层的图纸和机床落到日军手里,或者被白俄抢走,那一切牺牲都白费了。
正想着,岩洞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陈箭立刻抓起枪,但进来的是胡独眼和两个土匪。三人都很狼狈,衣服被树枝划破,脸上有血迹。胡独眼的左臂中了一枪,用布条草草包扎着。
“妈的,小鬼子追得真紧。”胡独眼一屁股坐下,“死了两个弟兄,才甩掉追兵。铁牛呢?”
“还没回来。”陈箭说。
胡独眼沉默了一下,然后骂了句脏话。
时间又过去半小时。
天完全亮了,阳光从岩洞缝隙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陈箭的怀表指向六点半——距离韩定山他们下去,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。
“不对劲。”赵文渊站起来,“安装炸药最多半小时,引爆最多十分钟。就算遇到意外,一个半小时也该有动静了。可现在……”
湖面方向静悄悄的。
没有爆炸,没有枪声,什么都没有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阿尔斯楞挣扎着站起来。
“你受伤了,我去。”赵文渊说。
“都别去。”陈箭突然说,“听。”
岩洞里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竖起耳朵。
远处,黑龙眼方向,传来了闷雷般的声音。
不是一声,是连续不断的闷响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。响声不大,但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。岩洞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爆炸了……”赵文渊喃喃道,“韩前辈他们得手了。”
但爆炸声和预想的不一样。不是一次巨大的爆炸,而是连续不断的、有节奏的闷响,像是……地宫在坍塌?
陈箭心里一紧。韩定山信里说过,地宫有自毁机关,如果强行破坏核心仓库,可能会触发连锁反应,整个地宫都会塌陷。
难道韩前辈选择了同归于尽?
爆炸声持续了约莫三分钟,然后停了。
山林恢复了寂静,死一般的寂静。
岩洞里,所有人都沉默着。胡独眼看着洞外,独眼里第一次有了沉重的东西。阿尔斯楞握紧了拳头。赵文渊闭上眼睛,似乎在祈祷。
陈箭靠在岩壁上,感觉全身冰冷。
师父、师叔、巴图、老狼王、那些死在路上的弟兄,还有韩定山和他那些老兵……这么多人,这么多条命,就为了守住一个秘密。
值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如果重来一次,他还是会走上这条路。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;有些担子,总得有人来扛。
“陈箭同志……”赵文渊开口,声音嘶哑。
话没说完,岩洞外又传来了脚步声。
这次很急,很乱。
所有人都抓起武器。但冲进岩洞的,是铁牛。
他浑身是血,衣服破烂不堪,脸上有烧伤的痕迹,但还活着。他冲进来,看到陈箭,眼睛一亮,然后瘫倒在地。
“大哥……地宫……地宫塌了……”
“慢慢说。”陈箭扶住他,“韩前辈呢?”
“不知道……”铁牛喘着粗气,“我甩掉追兵后,想绕回湖边看看。刚到南岸悬崖,就看到……看到整个湖面都在动。冰层裂了,水在往地宫里灌。然后就是爆炸,一道接一道,从湖底传上来……”
“韩前辈他们没出来?”
“没看到……”铁牛摇头,“但我看到……看到另一拨人从湖里爬出来了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黑衣人。”铁牛说,“七八个,都带着伤,从冰窟窿里爬出来。他们抬着东西,用油布包着,像是……像是图纸卷轴。”
陈箭和赵文渊对视一眼。
白俄抢在爆炸前,把图纸抢出来了?
“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?”赵文渊急问。
“往西,进山了。”铁牛说,“我跟了一段,但他们人太多,我没敢靠太近。对了,他们中间有个人……穿着日军军服,但没戴帽子,是个中国人。”
中国人?白俄队伍里怎么会有中国人?
“长什么样?”陈箭问。
“没看清脸,但个子很高,走路有点跛。”铁牛想了想,“还有,他左手好像缺了点什么……对,缺了两根手指!”
韩定山?
陈箭脑子里嗡的一声。韩定山右手缺两根手指,但铁牛说的是左手……不对,不是同一个人。但也是缺两根手指,也是老兵……
“是守墓人。”赵文渊突然说,“韩前辈说过,当年一起守护地宫的,不止他一个人。还有别的老兵,可能……可能有人叛变了。”
叛变。
这个词像一把刀,插进每个人心里。
如果真有老兵叛变,带着白俄进了地宫,抢在爆炸前拿走图纸,那韩定山他们的牺牲……就白费了。
“追。”陈箭咬牙站起来,“不能让图纸落到白俄手里。”
“可你的腿……”铁牛急道。
“死不了。”陈箭拄起拐杖,“赵队长,你带伤员去追周排长他们,把这里的情况汇报。铁牛、阿尔斯楞、胡大当家,你们跟我去追白俄。”
“就咱们这几个人?”胡独眼皱眉。
“够了。”陈箭看向洞外,“白俄刚经历爆炸,伤员多,走得不会快。咱们熟悉地形,有机会。”
赵文渊还想说什么,但陈箭的眼神让他把话咽了回去。这个断了腿的男人,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——那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眼神。
“保重。”赵文渊最终只说了一句。
队伍再次分兵。
赵文渊带着受伤的阿尔斯楞和两个土匪,往东去追周排长。陈箭、铁牛、胡独眼和剩下的四个土匪,往西去追白俄。
临走前,陈箭从怀里掏出师父的信,又看了一遍。最后那句“望不负所托”,像火一样烧着他的心。
他把信小心折好,收进贴身口袋。
然后转身,拄着拐杖,走进清晨的山林。
阳光照在雪地上,很刺眼。
前方,是未知的追猎。
后方,是坍塌的地宫和逝去的生命。
而他,还在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