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雪地追踪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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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什么?”胡独眼问。
陈箭摇摇头。他没见过这个符号,但看起来像是某种组织的标志。
正思索着,远处传来了枪声。
很密集,像是有两拨人在交火。方向是西面,三道关那边。
“打起来了。”铁牛说。
“走。”陈箭当机立断,“趁他们在打,咱们绕过去,看看白俄到底要去哪儿。”
队伍再次出发。这次走得更加小心,因为随时可能撞上日军或白俄的警戒哨。陈箭的腿越来越不听使唤,好几次差点摔倒。胡独眼让一个土匪背着他走了一段,但山路崎岖,背着人走不快,最后还是得下来自己走。
枪声时断时续。从声音判断,交战双方都很克制,不像大规模战斗,更像是在互相试探、牵制。
中午时分,队伍接近三道关。
三道关名副其实——三座陡峭的山峰呈品字形排列,中间是两条狭窄的隘口。一条往西,通往原始森林;一条往西南,通往中朝边境。这里是长白山深处的交通咽喉,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。
陈箭趴在最后一道山脊后,用望远镜观察关隘的情况。
隘口处果然有战斗痕迹。雪地上散落着弹壳,几棵树的树干上有弹孔。但没看到尸体,交战双方可能已经转移了。
“看那边。”铁牛指着隘口西侧的山坡。
山坡上,有几条新鲜的车辙印——不是汽车,是马车或者爬犁。辙印很深,说明拉着重物。辙印延伸的方向,是往西南,边境方向。
“他们要越境。”陈箭判断。
“追吗?”胡独眼问。
陈箭犹豫了。追,以他们现在的人数和状态,追上也是送死。不追,图纸就真的丢了。
就在这时,隘口另一侧突然传来了引擎声。
不是汽车,是摩托车——至少三辆。声音由远及近,很快,几辆日军边三轮摩托车出现在隘口东侧。车上架着机枪,车斗里坐着全副武装的日本兵。
是日军的机动巡逻队。
摩托车队在隘口停下。一个军官下车,检查了地上的痕迹,然后对着无线电说了些什么。片刻后,更多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——至少一个中队的日军,正在往这边集结。
“日军要封锁边境。”赵文渊不知何时从后面摸了上来,他带着伤,额头上包着新换的纱布,但眼神依然锐利,“我收到周排长的消息,关东军司令部已经下令,封锁长白山所有边境通道,一只鸟都不准飞过去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陈箭问。
“不放心。”赵文渊简单地说,“周排长他们安全了,文件已经送出去。我带了两个人过来支援。”
他身后,两个“猎刀”队员点头示意。两人都背着长枪,腰间挂满了弹药。
“现在情况怎么样?”赵文渊问。
陈箭把发现韩定山照片和图纸复印件的事说了。赵文渊听完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“如果韩定山真是白俄的人,那老刀同志被捕可能也和他有关。”赵文渊咬牙,“地宫的位置、入口、机关……韩定山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“师叔他……”
“还没有消息。”赵文渊摇头,“但‘松花塾’的手段,撑不了多久。我们必须尽快拿到图纸,或者毁了它。那是咱们谈判的筹码。”
正说着,西南方向突然传来了爆炸声。
不是小规模的交火,是真正的爆炸——至少用了炸药包。火光从边境方向升起,黑烟滚滚。
“边境哨所被炸了。”赵文渊判断,“白俄在强行闯关。”
“他们闯不过去。”胡独眼看着集结的日军,“一个中队,加上机枪和摩托车,三道关现在是个铁桶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陈箭突然说,“如果韩定山真的是白俄的人,而且策划了这么久,他一定有后手。三道关可能不是他们真正的路线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声东击西。”陈箭展开地图,指着三道关北面的一片区域,“这里,叫‘鬼见愁’,是一片悬崖绝壁,理论上不可能通过。但如果从悬崖中段的岩缝穿过去,其实有一条采药人的小路,能绕到边境线后面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师父的地图上有标注。”陈箭指着羊皮地图上的一条细线,“这条线,我一开始以为是画错了。现在想来,可能是备用路线。”
赵文渊仔细看了看地图,倒吸一口凉气:“如果白俄走这条路,日军在三道关的封锁就白费了。他们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边境,图纸就永远找不回来了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?”胡独眼站起来,“追啊!”
“等等。”陈箭拉住他,“咱们这些人不够。日军主力在三道关,鬼见愁那边肯定空虚,但白俄也不会毫无防备。我们需要……”
话没说完,远处的天空传来了轰鸣声。
不是雷声,是飞机。
两架日军侦察机从东面飞来,在三道关上空盘旋,然后转向西南边境方向。飞机飞得很低,机身上的旭日旗清晰可见。
“连飞机都出动了。”铁牛喃喃道。
陈箭看着飞机,又看看地图,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“赵队长,你说关东军司令部下令封锁边境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他们最怕的是什么?”
“最怕……”赵文渊想了想,“图纸流出境外,落到苏联人手里。日本和苏联现在关系紧张,如果苏联得到这批德制军械图纸,对日本是重大威胁。”
“所以日军会不惜一切代价拦截白俄。”陈箭说,“甚至可能……动用特种部队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三道关方向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——不是普通的步枪,是冲锋枪、轻机枪,还有手榴弹的爆炸。战斗的激烈程度远超刚才。
望远镜里,陈箭看到一队穿着特殊制服、动作极其迅捷的日军正在向隘口冲锋。他们的战术动作和普通日军完全不同,更专业,更凶狠。
“关东军特种山地队。”赵文渊脸色发白,“‘松花塾’的王牌。他们来了,说明日军志在必得。”
战斗在激烈进行。白俄的火力明显不如日军,但在隘口狭窄的地形里,依靠工事还能支撑。然而谁都看得出来,撑不了多久。
“如果白俄被全歼,图纸落在日军手里……”铁牛说。
“也不行。”陈箭说,“必须抢在双方之前。”
“怎么抢?”胡独眼问,“咱们这几个人,冲进去就是炮灰。”
陈箭沉默地看着地图,看着三道关,看着鬼见愁,看着边境线。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,最后停在了一个点上。
那是三道关和鬼见愁中间的一个位置,标注着三个小字:“老矿洞”。
“这里。”陈箭说,“如果白俄要走鬼见愁的小路,这里是必经之地。老矿洞已经废弃几十年了,但洞里有通道,能穿到边境那边。如果他们真的要走备用路线,一定会经过这里。”
“距离多远?”
“五里。”陈箭说,“但路难走,至少要走一个时辰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?”
陈箭看了看众人。赵文渊和他的两个队员,胡独眼和四个土匪,铁牛,还有自己——九个人,四个带伤,弹药不足,体力透支。
但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。
“走。”他拄起拐杖,“去老矿洞。不管白俄走不走那条路,咱们都得赌一把。”
队伍再次出发,转向东北。
阳光照在雪地上,刺眼的白。
远处,三道关的枪声还在继续,像这场漫长追猎的背景音。
而他们,还在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