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矿洞杀机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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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箭咬牙,拖着伤腿往洞口爬。铁牛从山坡上冲下来,架起他就跑。胡独眼和剩下的土匪边打边退,最后也钻进了矿洞。
洞口外,日军的机枪开始扫射。但矿洞狭窄,易守难攻,日军一时冲不进来。
洞里一片漆黑。
陈箭点燃最后一支松明子,火光映照出湿漉漉的岩壁和幽深的通道。前面有脚步声——是白俄,他们走得很快,但拖着人质,速度不快。
“追!”陈箭说。
队伍在黑暗的矿洞里前进。通道很窄,有的地方要弯腰才能通过。岩壁上滴着水,地面湿滑,陈箭好几次差点摔倒。
走了约莫一里,前方出现了岔路。三条通道,不知通向哪里。
“走哪边?”胡独眼问。
陈箭蹲下身,仔细查看地面。左边的通道有新鲜脚印,中间和右边的脚印很旧。白俄走了左边。
“跟紧。”
左边通道越来越陡,一路向下。温度明显升高,空气里硫磺味更浓了。陈箭突然想起地图上的标注——老矿洞深处有地热,还有地下河。
果然,又走了一段,前方传来了水声。
不是滴水声,是流水声,哗哗作响。通道尽头,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,中央有一条地下河,河水湍急,冒着热气。河对岸,有微弱的光——是白俄的马灯。
伊万他们已经过了河,正沿着对岸的通道继续前进。河上有一座简易的木桥,但年久失修,晃晃悠悠。
“过桥!”陈箭下令。
铁牛第一个上去,桥板发出吱呀的呻吟,但还算结实。陈箭跟着上去,胡独眼断后。土匪们一个个过桥,最后一个刚走到中间,桥索突然断了。
“啊——”土匪惨叫着掉进河里,瞬间被湍急的河水冲走,连呼救都来不及。
桥没了。
“妈的!”胡独眼看着对岸,脸色铁青。
对岸,伊万回头看了一眼,似乎笑了。然后带着人消失在通道深处。
前无去路,后有追兵。
陈箭看着湍急的地下河,河水很热,冒着白气,但流速太快,人下去肯定被冲走。而且不知道河里有什么,万一有暗礁、漩涡,就是死路一条。
“找别的路。”赵文渊的声音突然从对岸传来。
陈箭抬头,看到赵文渊和阿尔斯楞被绑在一块岩石上,嘴里的破布已经挣脱了。刚才过桥时,白俄把他们留在了这里,可能是嫌拖累。
“你们怎么样?”陈箭喊。
“没事。”赵文渊说,“绳子绑得不紧,我们能解开。但这边没路,得从你们那边想办法过来。”
陈箭环顾四周。岩洞很大,顶上有钟乳石,侧壁有很多裂缝。他仔细观察,突然在右侧岩壁上发现了一条狭窄的岩缝,似乎能通到对岸。
“铁牛,试试那条缝。”
铁牛爬上去,钻进岩缝。缝很窄,他侧着身子挤进去,一点点往前挪。约莫一刻钟后,他的声音从对岸传来:“能通!就是太窄,陈大哥你的腿……”
“我能行。”
陈箭开始爬。岩缝确实窄,有的地方要吸气收腹才能通过。断腿使不上力,全靠手臂和好腿支撑。每挪一步,伤口就在岩石上摩擦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咬着牙,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从岩缝里钻出来,摔在对岸的岩石上。铁牛连忙扶起他,解下自己的水壶给他喝水。
后面的人陆续过来。胡独眼最后过来时,岩缝突然塌了一截,碎石堵住了退路。
“这下真没退路了。”胡独眼拍拍身上的灰。
赵文渊和阿尔斯楞已经被解开。赵文渊活动着手腕,快速说:“白俄往那边去了,说前面有个‘天窗’,能通到地面,离边境只有三里。”
“追。”
队伍继续前进。这条通道更窄更陡,但空气流通,说明离地面不远了。走了约莫半里,前方果然出现了亮光——是一个垂直的竖井,井口不大,能看到天空,正在飘雪。
井壁有凿出的脚窝,能爬上去。
但井口有人守着。
陈箭探头看了一眼,立刻缩回来——井口有两个白俄,架着枪,正警惕地观察四周。
“得干掉他们。”胡独眼说。
“我来。”阿尔斯楞拿起弩,“井口狭窄,弩箭比枪好使。”
他悄悄爬上去,在离井口还有三丈的位置停下,架弩,瞄准。
第一支箭射出,正中一个白俄的喉咙。那人哼都没哼就倒下了。另一个白俄刚转身,第二支箭已经到了,射穿了他的胸口。
干净利落。
阿尔斯楞爬上去,确认安全,然后放下绳子。
众人陆续爬上竖井。井口在一处悬崖底部,周围是密林,远处能看到国境线的界碑——已经不远了。
雪下得更大了。
白俄的脚印在雪地上很清晰,通往西南方向。但脚印很乱,似乎有人在追赶他们——或者说,在拦截他们。
“有战斗。”赵文渊蹲下检查,“看,这里有三八式步枪的弹壳,还有冲锋枪的。日军追上来了。”
果然,前方传来了枪声,距离不远。
“快!”陈箭咬牙,“不能让图纸落到任何一边手里!”
队伍在密林中狂奔。陈箭的拐杖在雪地里打滑,铁牛几乎是拖着他走。胡独眼和土匪们跑在最前面,赵文渊和阿尔斯楞断后。
枪声越来越近。
穿过一片松林,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——是一片冻僵的沼泽,沼泽中央,正在进行最后的战斗。
白俄还剩三个人:伊万和两个手下。他们背靠着背,被困在沼泽中的一小块高地上。四周,十几个日军特种兵正在包抄,子弹打在泥水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伊万的背包还在,但已经破了好几个洞,里面的图纸散落出来,有些掉进了泥水里。
“图纸!”陈箭心里一紧。
就在这时,伊万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——他点燃了背包,火焰瞬间吞没了剩下的图纸。
“不!”日军军官大喊。
但晚了。羊皮纸和图纸在火焰中卷曲、焦黑,化为灰烬。伊万大笑着,把燃烧的背包扔向日军,然后举起冲锋枪,对着自己的太阳穴。
枪响。
伊万倒下。另外两个白俄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——自杀,不留活口。
日军冲上高地,但已经晚了。图纸大部分被烧毁,剩下的泡在泥水里,字迹模糊,成了废纸。
陈箭趴在山坡上,看着这一切,心里五味杂陈。师父、师叔、韩定山、伊万……这么多人,这么多条命,就为了这些图纸。现在图纸没了,所有人的牺牲,似乎都失去了意义。
但真的没意义吗?
日军军官在高地上咆哮,命令士兵搜索,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图纸。但泥水已经把一切都毁了。
就在这时,陈箭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从白俄尸体上找到的复印件——虽然被血浸湿,但还保留了一部分。还有师父的信,韩定山的照片,那张合影……
这些东西,也许拼凑起来,还能还原一部分秘密。
“撤。”他对身后的人说,“趁日军还没发现我们。”
队伍悄悄后退,消失在密林中。
雪越下越大,很快掩盖了足迹。
远处,日军还在沼泽地里徒劳地搜索。
而陈箭怀里揣着那些残存的秘密,一瘸一拐地,走向边境线的方向。
他知道,这场追猎还没结束。
图纸烧了,但秘密还在。
而秘密,有时候比图纸更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