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暗渡陈仓（2/2）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右边。”阿尔斯楞说，“动物走的路，可能通到开阔地，容易被发现。右边这条路，应该是采药人开的，更隐蔽。”
三人钻进右边的缝隙。这里果然更窄，有的地方要侧身才能通过。岩壁上有明显的凿痕，虽然年代久远，但台阶的形状还在。
缝隙很长，曲曲折折，走了大概一刻钟，前方出现了亮光——不是出口，是岩壁上的裂缝透进来的天光。
阿尔斯楞突然停下。
“有人。”他低声说。
陈箭和赵文渊立刻隐蔽。三人贴在岩壁上，屏住呼吸。
前方拐角处，传来了说话声。
是日语。
“......确定是这条路吗？”
“脚印到这里就没了，肯定是进了峡谷。中队长命令，每个岔路都要搜。”
“但这鬼地方，怎么搜？万一雪崩......”
“闭嘴！执行命令！”
两个日本兵。从声音判断，距离不到二十步。
陈箭握紧了手枪，但子弹只剩两发。赵文渊抽出匕首，阿尔斯楞悄悄取下弩——箭袋里还剩三支箭。
硬拼没有胜算。但后退也不可能——后面是死路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就在日本兵即将拐过弯道时，峡谷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。
轰——
整个峡谷都在震动，岩壁上的冰凌哗啦啦往下掉。两个日本兵吓了一跳，转身就往回跑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不知道！可能是雪崩！快出去！”
脚步声远去。
陈箭三人等了一会儿，确认日本兵走了，才从藏身处出来。
“刚才的爆炸......”赵文渊皱眉，“不像是雪崩。”
“是炸药。”陈箭说，“有人在外面制造混乱。”
“谁？”
陈箭摇摇头，但他心里有个猜测——是韩定山？还是别的“守墓人”？
三人加快脚步，继续往前。缝隙越来越宽，终于，前方出现了出口——不是峡谷的另一端，而是一个天然岩洞的入口。
岩洞很大，里面竟然有火光。
三人警惕地进去，发现洞里有生火的痕迹——灰烬还是温的，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罐头盒，是日军的牛肉罐头。
“有人在这里待过。”赵文渊检查罐头盒，“不超过两个时辰。”
阿尔斯楞在洞里转了一圈，突然在岩壁角落发现了一个东西——一个小铁盒，和之前在黑龙眼湖底找到的那个很像，但更小，更精致。
陈箭走过去，打开铁盒。
里面没有图纸，只有一张纸条，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：
“图纸已毁，火种犹存。李工在营口，找‘永昌机器厂’。勿念。——守墓人乙”
守墓人乙。
不是韩定山，是另一个“守墓人”。
陈箭看着纸条，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原来真的不止韩定山一个，这个“守墓人”组织比想象中更庞大、更隐秘。他们在暗中行动，互相不知道彼此的身份，却共同守护着一个秘密。
图纸虽然烧了，但“火种”还在——那个知道一切的“李工”还活着，在营口。
营口，辽东湾的港口城市，现在也在日军控制下，但比起奉天，那里的防卫相对松懈。
“看来我们有方向了。”赵文渊说。
陈箭把纸条小心收好，放进贴身口袋。然后看向洞外——风雪依然，但天边出现了一线微光。
天快亮了。
这一夜的追猎，死了很多人，很多秘密被埋葬在雪里。但还有一些东西活了下来——那些残存的线索，那些未完成的使命，那些还要继续走下去的人。
“休息一刻钟。”陈箭靠着岩壁坐下，“然后出发，去鹰愁涧出口和铁牛汇合。”
“之后呢？”阿尔斯楞问。
“之后......”陈箭看着洞外的风雪，“去营口，找李工。然后，离开东北。”
“离开东北？”赵文渊有些惊讶。
“嗯。”陈箭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东北已经待不下去了。日军会全力搜捕我们，白俄可能还有残党，各方势力都在盯着青龙钥的秘密。我们必须跳出去，去关内，去更大的战场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而且，师父信里说过，这批图纸和机床，关乎国运。如果真是这样，那它们不应该被埋在山里，而应该用在真正需要的地方——用在抗日战场上。”
赵文渊沉默了片刻，点点头：“我同意。但去关内路线漫长，危险重重。”
“哪条路不危险？”陈箭笑了笑，笑容里有些疲惫，但眼神依然坚定，“从津门到东北，从东北到长白山，我们走的哪条路不是死里逃生？多一条，不多。”
岩洞里安静下来。三人都抓紧时间休息，恢复体力。陈箭检查了腿上的伤——布条又被血浸透了，他重新扎紧，疼得冷汗直冒，但一声没吭。
一刻钟后，三人再次出发。
走出岩洞，外面还是风雪弥漫。但东方天际，那线微光正在慢慢扩大，染红了云层的边缘。
天真的要亮了。
陈箭拄着拐杖，走在最前面。他的腿很疼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但他的背挺得很直，眼睛看着前方，看着那片正在亮起来的天空。
这一夜，他失去了很多——一条腿，许多弟兄，还有那些本以为触手可及的答案。
但他也得到了很多——师父留下的信，韩定山的照片，守墓人的纸条，还有那个未曾谋面的“李工”的线索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。
不是为了报仇，不是为了宝藏，甚至不是为了完成任务。
是为了守护。
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东西——人，信念，还有这个千疮百孔却依然值得为之战斗的国家。
风雪中，三个人的身影渐行渐远。
身后，长白山还在沉睡，雪掩盖了所有的痕迹，仿佛这一夜的血与火从未发生。
但有些东西是雪埋不住的。
比如记忆，比如誓言，比如那些还要继续走下去的路。
天亮了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他们的战争，还远未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