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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3章 仙人洞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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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吠声像催命符一样从谷底追上来,越来越近。赵文渊把望远镜塞回怀里,脸色铁青:“至少五条军犬,带着它们的至少一个班的日军。他们在往这边搜山。”

“怎么会有日军?”铁牛咬牙,“三眼陈再厉害,也调动不了正规军!”

“不是三眼陈调动的。”陈箭拄着拐杖站起来,腿上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,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,“是我们值钱——关东军司令部一万大洋的悬赏,够让任何部队动心。这支日军应该是附近据点的,听到风声过来捡便宜。”

韩小山环顾四周,指向东面一片陡峭的岩壁:“那边,有个山洞,叫‘仙人洞’。洞口在崖壁上,离地三丈,要爬上去。军犬上不去,日军想攻也得费劲。”

“多远?”

“半里地。但路难走,都是乱石。”

没有时间犹豫。铁牛背起陈箭,四人跌跌撞撞往东面跑。身后的狗吠声已经清晰可辨,甚至能听到日军用日语喊叫的声音。

半里路,在平时不算什么,但在这种地形下,每一步都艰难。铁牛背着陈箭,胳膊上的伤口崩裂,血顺着手臂往下淌。韩小山在前面带路,手里的砍刀劈开拦路的荆棘。赵文渊断后,不时回头观察追兵的距离。

终于看到了那个山洞——在几乎垂直的崖壁上,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,周围长满了枯藤。崖壁光滑,只有几处凸起的岩石可以落脚。

“怎么上去?”铁牛喘着粗气。

“有绳梯。”韩小山走到崖壁下一块巨石后,掀开枯草,露出一卷用藤条编成的绳梯,“采药人留下的,我上次来就知道。”

他把绳梯抛上去,顶端的铁钩卡在洞口的一块岩石上。试了试牢固程度,对铁牛说:“你先上,把陈大哥背上去。我断后。”

铁牛把陈箭用绳子绑在背上,开始攀爬。受伤的胳膊使不上力,全靠一只手和腿的力量。每爬一步,绳梯都在摇晃。陈箭能感觉到铁牛的身体在颤抖——这个憨厚的汉子快到极限了。

爬到一半时,

“快!”赵文渊在枪,子弹不多,但能暂时压制。

铁牛咬紧牙关,拼命往上爬。终于到了洞口,他先把陈箭推上去,然后自己翻进去,瘫倒在地,大口喘气。

接着是韩小山,他爬得很快,像只猴子。最后是赵文渊,他边爬边朝

四人瘫在洞口,看着壁狂吠,日军军官在喊叫什么,但距离太远听不清。

“他们上不来。”韩小山说,“这崖壁太陡,没有专业工具根本爬不了。但咱们也下不去——他们只要在

陈箭挣扎着坐起来,往洞里看了看。洞很深,黑漆漆的,不知道通向哪里。

“这洞有别的出口吗?”

“不知道。”韩小山摇头,“我只知道这个洞口。但听老采药人说,仙人洞很深,可能通到山另一面。”

“那就往里走。”陈箭说,“总比困死在这里强。”

赵文渊点起一支松明子——这是孙老栓家里拿的,只剩最后两支了。火光映照出洞内的景象:洞壁是天然的岩石,很干燥,地面有人工修整过的痕迹,铺着平整的石板。往深处看,通道幽深,看不到尽头。

“这不像天然洞穴。”赵文渊观察着,“有人住过,或者修过。”

“可能是早年的土匪窝,或者......”韩小山顿了顿,“抗联的秘密据点。”

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。如果是抗联的据点,那可能有补给,甚至有其他出口。

四人互相搀扶着往洞里走。通道很宽敞,能容两人并行。走了约莫二十丈,前方出现了岔路。三条通道,左右两条很窄,中间那条相对宽敞。

“走哪边?”铁牛问。

陈箭仔细观察地面。中间通道的地面灰尘较少,有明显被人走过的痕迹。他指了指中间:“这边。”

又走了十几丈,前方出现了亮光——不是出口的光,是油灯的光。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室,约莫三间房大小。洞室里有石桌、石凳,甚至还有一个用石头垒起的灶台。洞壁上挂着几盏油灯,其中一盏还亮着,火苗微弱。

更让人惊讶的是,洞室里有人。

一个老头坐在石凳上,正用一把小刀削着什么。看到陈箭他们进来,他抬起头,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。

“老秦头?”韩小山试探着问。

老头点点头,继续削手里的东西——那是一根木棍,正在被削成箭杆的形状。

“你们来得比预计的晚。”老秦头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摩擦,“孙老栓那边出事了?”

“您怎么知道......”赵文渊警惕地问。

“早上听到枪声了,在孙家方向。”老秦头放下小刀,站起身。他约莫六十岁,背有点驼,但眼神锐利,手上布满老茧,是常年采药留下的,“而且三眼陈的人昨天就来我这附近转悠,我一看不对劲,就躲到洞里来了。”

“外面有日军......”

“我知道。”老秦头走到洞室一角,掀开一块石板,会调迫击炮。这洞再深,也经不住炮轰。”

他从储藏室里拿出几样东西:一小袋米,一块熏肉,还有几个竹筒装的水。

“吃点东西。”他说,“看你们这样,撑不了多久。”

众人围坐在石桌旁。老秦头生起火,煮了一锅粥。米香和肉香在洞里弥漫,让饿了一天的四人口水直流。

粥煮好了,老秦头给每人盛了一碗。热粥下肚,身上终于有了点暖意。铁牛的胳膊还在渗血,老秦头检查了一下,从储藏室拿出些草药,捣碎了敷上。

“伤得不轻,但没伤到骨头。”老秦头说,“养半个月能好。”

他又检查了陈箭的腿。看到伤口时,他皱起了眉头:“这处理过?”

“韩小山弄的。”陈箭说。

“手法还行,但药不对症。”老秦头摇头,“这伤得用‘鬼见愁’的根来治,你那草药只能止血,止不了感染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几段黑褐色的根茎,散发着怪味。他把根茎捣碎,敷在陈箭伤口上,一阵冰凉感传来,疼痛减轻了不少。

“这是什么?”韩小山好奇地问。

“长白山特产,学名叫什么我不知道,老采药人都叫它‘鬼见愁’。”老秦头说,“长在悬崖峭壁上,采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摔死,所以叫这名。但这东西治外伤有奇效,能杀菌消炎。”

重新包扎好伤口,老秦头坐下来,点起一锅旱烟。烟雾在洞室里缭绕。

“说说吧,你们到底惹了什么事,连关东军司令部都悬赏抓你们?”他问。

陈箭看了看赵文渊,赵文渊点点头。陈箭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——从地宫、图纸、白俄,讲到独臂张、孙老栓,以及他们要去营口找李工。

老秦头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,映着他布满皱纹的脸。

“李振声......”他喃喃道,“他还活着?”

“您认识他?”陈箭眼睛一亮。

“何止认识。”老秦头苦笑,“当年在奉天兵工厂,我是第三车间的钳工,他是工程师。我们一起工作过五年。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这意外的相遇,像命运开的玩笑。

“那您怎么会......”赵文渊问。

“九一八后,日本人占了兵工厂,要我们继续干活。”老秦头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李工第一个站出来反对。他连夜收拾了最重要的图纸,带着几个核心技术人员跑了。我那时候有老母亲要养,没敢走,留了下来。但干了三个月,实在受不了给日本人造枪造炮杀中国人,就找了个机会逃了,躲回长白山老家。”

他抽了口烟,继续说:“李工跑的时候,给我留了句话。他说,老秦,如果有一天我回不来了,有人拿着我的信物来找你,你就帮他们。”

“什么信物?”

老秦头看着陈箭:“你是不是有张照片?奉天兵工厂第三车间的合影?”

陈箭从怀里掏出独臂张给的那张照片。老秦头接过,手指颤抖着抚过照片上那些年轻的脸。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身上——那是年轻的李振声。

“是他......”老秦头眼睛湿润了,“三十年了......”

他把照片翻过来,背后那行字已经模糊,但还能辨认:“民国十八年,第三车间全体同仁留念。愿以此身,报效国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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