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暗河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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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坚持住!”对岸的铁牛大喊,“大哥!快到了!”
陈箭咬紧牙关,继续往前挪。还有三丈,两丈,一丈......
就在他快要够到对岸时,意外发生了。
上游突然传来轰隆的巨响,像是岩石崩塌的声音。紧接着,河水暴涨,一个浪头打过来,狠狠拍在陈箭身上。
冰冷刺骨的河水把他整个人淹没。他本能地闭气,但手还是死死抓住绳子。浪头过去后,他浮出水面,剧烈咳嗽。
“快!浪又来了!”老秦头焦急地喊。
第二个浪头更大。这次陈箭没抓住,绳子脱手了。他掉进河里,瞬间被急流卷走。
“大哥!”铁牛想跳下去,被赵文渊和韩小山死死拉住。
陈箭在河里挣扎。水流太急,他根本控制不了方向。冰冷的河水像无数根针扎进身体,伤口遇水,剧痛让他几乎昏厥。
但求生本能让他拼命划水。就在他快要力竭时,手突然碰到了一样东西——是倒扣在岸边的那条破船!
他用尽全力抓住船沿,借着水流的冲力,把船翻了过来。船身虽然破了个洞,但还有浮力。他趴在船上,像抓住救命稻草。
“抓住绳子!”对岸,赵文渊把绳子扔过来。
陈箭抓住绳子,众人一起拉,终于把他和破船一起拖上岸。
他瘫在岸上,浑身湿透,冻得牙齿打颤,但还活着。
“快,生火!”老秦头说。
没有柴火。梅素琴从怀里掏出几张油纸——是包裹情报用的,现在顾不上了。点燃油纸,又找了些干燥的苔藓,勉强生起一小堆火。
众人围在火边取暖。陈箭的衣服被脱下,拧干,在火上烤。韩小山检查他的伤口——纱布全湿了,草药也被冲掉了。
“得重新处理。”韩小山说。
“没药了。”老秦头摇头,“‘鬼见愁’用完了。”
陈箭靠在岩壁上,脸色苍白,但眼神依然清醒:“不用管我。继续走。”
“你这样走不了......”
“走不了也得走。”陈箭打断老秦头,“停下来就是死。”
他挣扎着站起来,单腿跳着往前挪。铁牛连忙扶住他,把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身上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沿着地下河往下游走,河道越来越窄,洞顶越来越低。有的地方要弯腰才能通过,有的地方甚至要爬行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岔路。三条水道,分别通向不同的溶洞。
“走哪条?”梅素琴问。
老秦头仔细辨认:“中间那条。老辈人说,左边通到死胡同,右边水太深,只有中间能出去。”
进入中间水道。这里的水流相对平缓,但洞顶很低,几乎贴着水面。众人只能半蹲着前进,冰冷的河水没到腰部。
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亮光——不是火光,是自然光。
“出口!”铁牛惊喜地喊。
加快脚步。亮光越来越近,终于,他们钻出了溶洞。
外面是一片河谷,两侧是陡峭的山崖。天已经亮了,阳光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刺眼的白。空气冰冷清新,和溶洞里的污浊截然不同。
“出来了......”梅素琴深吸一口气。
陈箭靠在一块岩石上,看着这片陌生的山谷。他们确实逃出来了,但付出了代价——所有人浑身湿透,在零下十几度的低温中,很快就会失温。
而且,他们迷路了。
“这是哪儿?”赵文渊问。
老秦头环顾四周,辨认方向:“应该是黑龙潭上游。但具体位置......我不确定。”
突然,韩小山竖起手指:“听!”
远处传来了声音。不是水声,也不是风声,是......歌声?
很微弱,但确实有人在唱。是山歌,调子苍凉,用当地方言唱的,听不清歌词。
“有人!”铁牛警惕地抓起砍刀。
歌声越来越近。转过一道山弯,众人看到了唱歌的人——一个老头,穿着羊皮袄,背着竹篓,手里拿着药锄,正在山坡上采药。
采药老头也看到了他们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哟,这么冷的天,还下水玩?”
老秦头上前一步,用当地方言问:“老哥,这儿离黑龙潭还有多远?”
“黑龙潭?”采药老头打量了他们一番,“你们要去黑龙潭?那可去不得,最近那儿不太平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有兵。”采药老头压低声音,“日本兵,还有穿黑衣服的,把潭子周围都封了,说是抓什么要犯。”
陈箭和赵文渊对视一眼。日军动作真快,已经封锁了出口。
“老哥,那我们......”老秦头想问路。
采药老头摆摆手:“别问我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我就是个采药的,什么也没看见,什么也没听见。”
他转身要走,突然又停下,回头看了陈箭一眼,目光在他断腿上停留了一会儿。
“你们要是想活命,就往东走。”采药老头突然说,“翻过前面那座山,有个废炭窑。窑里有暗道,能通到山外。但......”他顿了顿,“但那暗道邪性,进去的人,有的出来了,有的再没出来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哼着山歌走远了。
众人站在原地,面面相觑。
“信他吗?”梅素琴问。
“不信也没别的路。”陈箭看着东面的山,“黑龙潭被封锁了,往回走是日军,只能往前。”
“可他说那暗道邪性......”
“再邪性,也比落在日本人手里强。”陈箭拄着拐杖,开始往东走。
他的背影在雪地里一瘸一拐,但很坚定。众人跟上。
翻过一座小山,果然看到了废炭窑——和孙老栓家附近的那个很像,也是在山坡上挖出的洞穴,洞口用木头撑着。
窑里很黑,有股焦炭味。老秦头点燃最后一点油纸,火光映照出窑内的景象:满地炭灰,还有一些废弃的工具。
“暗道在哪儿?”铁牛问。
众人分头寻找。突然,韩小山在窑室最深处喊:“这儿!”
他移开一堆烂木板,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老秦头说。
陈箭走到洞口边,往里看了看。深不见底,不知通向何方。
“我先进。”韩小山说。
“等等。”陈箭拉住他,从怀里掏出那半张纸币,撕成两半,一半递给韩小山,“如果走散了,用这个接头。”
韩小山接过半张纸币,小心收好,然后钻进洞口。接着是老秦头、梅素琴、铁牛。
轮到陈箭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窑口外的天空。阳光很刺眼,但他知道,外面的世界已经布满了天罗地网。
他钻进洞口,赵文渊最后进来,把木板重新盖上。
暗道里一片漆黑。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脚步声。不知道走了多久,前方突然出现了微光。
不是出口的光,是......火光?
还有说话声。
很多人说话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