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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6章 疑云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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尸体被平放在栈道上,盖着一张破草席。周围围了二三十个村民,议论纷纷,脸上都带着不安和猜疑。老孟蹲在尸体旁,掀开草席一角看了看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陈箭拄着拐杖走过去。铁牛跟在旁边,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,警惕地看着四周。

“怎么回事?”陈箭问。

老孟站起来,示意围观的人散开些。他压低声音:“是王瘸子,村里的渔把头。今早他带人出去打渔,船到湖心时,他突然掉下去了。等人捞上来,已经没气了。”

“溺水?”

“表面看是。”老孟皱眉,“但王瘸子水性很好,在这湖里打了十几年渔,从没出过事。而且......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捞上来时,他脖子上有淤青。”

陈箭心里一沉。脖子上的淤青,说明可能是被人掐住脖子按进水里溺死的。这不是意外,是谋杀。

“谁最先发现的?”赵文渊也过来了,蹲下身检查尸体。他当过兵,见过各种死法。

“我。”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站出来,脸色苍白,“我是船上的,王叔就站在我旁边。船晃了一下,他‘啊’了一声就掉下去了。我赶紧跳下去捞,但水太深,等找到人时......”

“船为什么会晃?”赵文渊问。

“不知道,可能是撞到水下的东西了。”

“当时船上有几个人?”

“四个。我,王叔,还有老胡和小顺子。”

另外两个人也被叫过来。老胡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小顺子才十六七岁,都是村里的渔民。两人都说当时船突然晃了一下,王瘸子就掉下去了。

“你们有没有看到水里有东西?”赵文渊继续问。

三人都摇头。

老孟看着尸体,又看看陈箭他们,眼神复杂。他挥手让村民们都散了,只留下几个村里的老人和发现尸体的三个人。

“先把人抬回去。”老孟对几个年轻人说,“准备后事。”

尸体被抬走后,栈道上只剩下陈箭一行人和老孟等几个村里的主事人。湖水拍打着木桩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荧光矿物的幽蓝光芒在洞顶闪烁,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鬼魅。

“老孟,”一个独眼老人开口,他是村里的铁匠,大家都叫他独眼老李,“这事不简单。王瘸子死得蹊跷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老孟的声音很疲惫,“但没证据,不能乱说。”

“还要什么证据?”另一个老人激动地说,“脖子上的淤青清清楚楚!是有人要害他!咱们村里有内鬼!”

“闭嘴!”老孟厉声制止,“没凭没据,别胡说八道!”

但话已经说出来了,就像泼出去的水,收不回来。陈箭看到,几个老人的眼神在互相交换,里面有怀疑,有恐惧,还有别的什么。

“老孟,”赵文渊开口,“王瘸子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?或者......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?”

老孟想了想,摇头:“王瘸子是个老实人,平时话不多,就喜欢打渔。最近也没见他跟谁红过脸。”

“那他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
“有个老婆,去年病死了。一个儿子,前年跟抗联走了,再没消息。现在家里就他一个人。”

线索断了。一个无亲无故的老渔民,谁会杀他?为了什么?

“老孟,”陈箭突然问,“王瘸子知道我们来了吗?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老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:“知道。昨晚篝火的时候,他也在。我还特意介绍了你们。”

“那他有没有......”

“没有。”老孟摇头,“王瘸子不是那种人。他儿子跟抗联走了,他对日本人恨之入骨,绝不会为了赏金出卖同胞。”

“可是万一......”铁牛刚开口,就被陈箭用眼神制止了。

现在不是怀疑的时候。在这种封闭的环境里,猜疑会像瘟疫一样蔓延,最终毁掉整个群体。

“先办后事吧。”陈箭说,“其他的,慢慢查。”

老孟点点头,带着几个老人走了。栈道上只剩下陈箭他们几个人。

“大哥,你觉得是谁干的?”铁牛压低声音问。

陈箭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凶手就在这个村里。而且,目标可能不只是王瘸子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如果凶手是为了赏金,那杀了王瘸子有什么用?”赵文渊接话,“王瘸子只是个普通村民,杀了他拿不到赏金。除非......”

“除非王瘸子知道了什么,或者挡了谁的路。”梅素琴说,“又或者,凶手想制造混乱,趁乱对我们下手。”

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警惕起来。如果凶手的目标是他们,那昨晚的篝火晚会,今天早上的打渔,都是下手的好机会。但为什么先杀王瘸子?

“回去说。”陈箭看了看四周。虽然村民们已经散了,但他能感觉到,暗中有眼睛在盯着他们。

回到木屋,关上门。老秦头留在外面望风。

“我们现在很危险。”赵文渊开门见山,“这个村子看似安全,但一百多号人,难保没有见钱眼开的。一万大洋,足够让任何人动心。”

“老孟信得过吗?”韩小山问。

“信得过。”陈箭说,“但老孟一个人管不了所有人。而且,如果凶手真的是为了赏金,他可能已经跟外面的人勾结了。”

“那我们怎么办?离开?”

“现在离开更危险。”梅素琴说,“外面全是日本人和三眼陈的眼线。而且你的腿......”她看着陈箭,“根本走不了远路。”

陈箭靠在墙上,断腿处的疼痛一阵阵传来。他知道梅素琴说得对,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,离开这个地下村落,等于送死。

“先留下。”他做出决定,“但要加强戒备。铁牛,赵队长,你们俩轮流守夜。韩小山,你注意观察村里的人,看谁有异常。梅同志,你继续想办法联系外界,把情报送出去。”

“那你呢?”铁牛问。

“我养伤。”陈箭说,“越快好起来,越早离开。”

正说着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老秦头的声音响起:“老孟带大夫来了。”

门开了,老孟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进来。中年人背着个药箱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长衫,戴着眼镜,看起来像个读书人。

“这是周大夫,以前在奉天开过诊所,后来逃到山里。”老孟介绍,“让他看看你的腿。”

周大夫点点头,没多说话,蹲下身检查陈箭的伤口。他的动作很专业,先是用烧酒洗手,然后用干净的布擦去旧的草药,仔细查看伤口。

“感染很严重。”周大夫皱眉,“而且截肢手术做得太粗糙,骨头断面不平,一直在摩擦肌肉和皮肤。这样下去,伤口永远长不好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得重新处理。”周大夫从药箱里拿出几样工具——一把小锯,几把不同形状的刀,还有针线,“把不平的骨头锯平,把坏死的组织切干净,重新缝合。但这里条件太差,没有麻药,会很疼。”

陈箭看着那些闪着寒光的工具,深吸一口气:“来吧。”

周大夫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些敬佩:“忍着点。”

手术开始了。铁牛按住陈箭的肩膀,赵文渊按住他的好腿。周大夫先用烧酒给工具消毒,然后开始操作。

第一刀切开发炎的皮肉时,陈箭咬紧了木棍,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。疼,钻心的疼,像有无数根针在骨头里搅。

周大夫的手很稳。他一点一点把坏死的组织切掉,露出慢锯平,骨头粉末混着血水流下来。

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。陈箭几次疼得几乎昏过去,但都硬挺住了。结束后,他浑身被冷汗浸透,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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