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疑云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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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大夫用针线缝合伤口，敷上新的草药，重新包扎好。
“好了。”他擦了擦额头的汗，“这次处理得比较彻底，如果能控制住感染，应该能长好。但需要时间，至少一个月不能下地走路。”
“谢谢。”陈箭虚弱地说。
周大夫收拾好工具，站起身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小心村里的人。”
陈箭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王瘸子的死，不是意外。”周大夫说得很肯定，“今早我看到有人往湖边去了，在王瘸子他们出发之前。”
“谁？”
周大夫犹豫了一下，摇摇头：“我不能说。说了，我可能也会死。但你们要小心，这个村子......不像表面那么平静。”
他说完，提着药箱走了。老孟站在门口，脸色很难看。显然，他也听到了周大夫的话。
“老孟，”陈箭看着他，“你知道些什么？”
老孟沉默了很久，才说：“村里最近是有些不对劲。有些年轻人，经常私下聚会，不知道在商量什么。我问过，他们说是想组织一支队伍，出去打游击。但我总觉得......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都有谁？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老孟摇头，“没证据，说了只会制造分裂。这个村子能维持到现在，靠的就是团结。一旦互相猜疑，就完了。”
陈箭理解老孟的难处。作为村长，他要维持整个村子的稳定。但在这种特殊时期，过度的宽容可能会害死所有人。
“老孟，”赵文渊开口，“我们不会让你为难。但你能不能派人暗中调查？如果真有内鬼，必须尽快找出来，否则......”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白——否则下一个死的，可能就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，甚至可能是老孟自己。
老孟叹了口气：“我试试。但你们也要小心，尽量不要单独行动。”
他走后，木屋里又恢复了安静。陈箭躺在铺上，伤口处传来阵阵钝痛，但比之前那种尖锐的刺痛好多了。
“大哥，你觉得周大夫说的是真的吗？”铁牛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陈箭说，“他没有必要骗我们。而且，他提醒我们，对他自己也有风险。说明他真的看到了什么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陈箭闭上眼睛，“等老孟的调查结果，等我的腿好一点，等营口那边的消息。”
等待是最煎熬的。接下来的几天，地下村落表面上恢复了平静。村民们照常打渔、劳作、学习，仿佛王瘸子的死只是一场意外。但暗地里，紧张的气氛像一张无形的网，笼罩着整个洞穴。
陈箭的腿在周大夫的照料下，慢慢好转。感染控制住了，伤口开始愈合。虽然还不能下地走路，但至少不再恶化。
铁牛和赵文渊轮流守夜，韩小山则混在村民中，观察每个人的举动。梅素琴试着通过村里的秘密通道，联系外界的情报网，但几次都失败了——通道外面有日军巡逻，出不去。
老秦头帮着老孟调查，但进展缓慢。村里有一百多人，要一个个排查，需要时间。而且凶手很狡猾，没有留下明显的线索。
第五天晚上，变故发生了。
当时陈箭正在睡觉，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铁牛打开门，韩小山冲进来，脸色慌张。
“出事了！”他压低声音，“老秦头不见了！”
“什么？”陈箭挣扎着坐起来，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昨晚他说去查一条线索，到现在没回来。我找遍了村子，都没找到他！”
陈箭的心沉了下去。老秦头是经验丰富的老采药人，熟悉地下洞穴的每一条岔路，如果连他都失踪了，那说明......
“叫醒赵队长和梅同志。”陈箭说，“我们去找老孟。”
众人来到老孟的木屋时，发现老孟也在等他们。屋里还有几个村里的老人，个个脸色凝重。
“老秦头失踪了。”老孟开门见山，“而且，不止他一个。”
“还有谁？”
“独眼老李，还有周大夫。”老孟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三个人，昨晚先后出去，再没回来。”
屋里一片死寂。三个人同时失踪，这绝不可能是巧合。
“他们去哪了？”赵文渊问。
“老秦头说是去查王瘸子死的线索，独眼老李说去检查村里的武器库，周大夫说去采草药。”老孟说，“但都没说具体去哪儿。”
“找了吗？”
“找了。能找的地方都找了，没人。”一个老人说，“而且，我们在一条岔路口发现了这个。”
他拿出一块布条，上面沾着血迹。布条是灰色的，正是老秦头昨天穿的衣服颜色。
陈箭接过布条，仔细看了看。血迹已经干了，呈暗红色。布条边缘有撕裂的痕迹，像是被人从衣服上硬扯下来的。
“带我去那个岔路口。”他说。
“你的腿......”
“死不了。”陈箭拄着拐杖站起来，“带路。”
一行人沿着栈道往洞穴深处走。荧光矿物的光芒越来越弱，最后只能靠火把照明。岔路口在洞穴最偏僻的角落，那里有三条通道，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带路的村民指着地面，“布条就在这里发现的。”
赵文渊蹲下身检查地面。泥土上有杂乱的脚印，但已经模糊了，分不清是谁的。他举着火把往三条通道里照了照，里面黑漆漆的，深不见底。
“三条路都找过了吗？”
“找过第一条，没走到底，太深了。”村民说，“第二条和第三条没敢进，听说里面有瘴气，进去的人会头晕。”
陈箭看着那三条黑黢黢的通道，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。老秦头他们，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。
“分头找。”赵文渊做出决定，“铁牛、韩小山，你们跟我进第一条。梅同志，你带几个人进第二条。老孟，你带人进第三条。陈箭，你留在这里。”
“不行。”陈箭摇头，“我跟你们一起。”
“你的腿......”
“我说了，死不了。”陈箭的态度很坚决，“老秦头是为了帮我们才失踪的，我不能坐视不管。”
赵文渊看着他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队伍分成三组，分别进入三条通道。陈箭和赵文渊、铁牛、韩小山一组，进了第一条通道。
通道很窄，勉强能容一人通过。岩壁湿漉漉的，不断有水珠滴下来。脚下是碎石和积水，每走一步都要小心。
走了约莫五十丈，前方出现了岔路。又是三条小通道。
“这地方像迷宫。”铁牛举着火把照了照，“老秦头他们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？”
“除非......”赵文渊的话没说完，但陈箭明白他的意思——除非老秦头他们不是自愿来的，而是被人逼来的，或者抓来的。
正说着，韩小山突然停下：“听！”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通道深处，传来了微弱的声音。
像是......呻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