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绝路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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呻吟声很微弱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嘴。在寂静的通道里，这声音像一根细针，扎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“是周大夫！”韩小山分辨出声音的特征，“他鼻音重，我认得！”
赵文渊立刻举起火把，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。那是三条小通道中最左边的一条，也是最窄的一条，洞口只有半人高，要弯腰才能进去。
“你们留在这里，我进去看看。”赵文渊说。
“一起去。”陈箭拄着拐杖往前挪，“如果里面有危险，多个人多个照应。”
铁牛抢在前面：“我先！”
他弯腰钻进通道，赵文渊紧随其后，陈箭和韩小山跟在最后。通道非常狭窄，有的地方甚至要匍匐前进。岩壁湿冷，不断有水珠滴下来，落在脖子上，冰凉刺骨。
呻吟声越来越清晰。走了约莫二十丈，前方出现了微弱的亮光——不是火把，是某种荧光苔藓发出的绿光。
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洞室，约莫两丈见方。洞室中央，一个人被绑在石柱上，嘴里塞着破布，正是周大夫。他看起来受了伤，额头上有血迹，衣服也被撕破了。
“周大夫！”铁牛冲过去，拔掉他嘴里的破布。
周大夫剧烈咳嗽了几声，喘着粗气：“快......快走......有陷阱......”
话音刚落，洞室入口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——一块巨大的石板从上方落下，封死了来路！
“糟了！”赵文渊冲到石板前，用力推了推，纹丝不动。石板至少有一尺厚，凭人力不可能推开。
火把的光照亮了封闭的洞室。除了被绑的周大夫，空无一物。岩壁光滑，没有其他出口。
“中计了。”陈箭靠坐在岩壁边，腿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爬行又开始疼了。
铁牛解开周大夫的绳子。周大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，苦笑道：“对不起，把你们也连累了。”
“怎么回事？”赵文渊问，“谁绑的你？”
“是......”周大夫刚开口，突然脸色一变，指着洞室角落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，有破渔网、烂木箱，还有几个陶罐。但仔细看，陶罐旁边，有一小堆白色的东西——是骨头。
不是动物的骨头，是人骨。从大小和形状判断，至少是两个人的。
“这里......”韩小山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这里死过人。”
赵文渊走过去，仔细检查那些骨头。骨头很干净，没有肉，但也不是陈年白骨——上面还有残留的筋腱和血迹，死亡时间不会超过半年。
“看这儿。”他指着骨头上的一些痕迹，“有刀砍的痕迹，还有......牙齿印？”
最后三个字让所有人都脊背发凉。牙齿印？什么人会吃人？
“这个村子......”周大夫的声音很低，“不像你们看到的那么简单。”
“说清楚。”陈箭看着他。
周大夫叹了口气：“我本来不想说的，但现在......”他指了指封死的石板，“咱们可能都出不去了，说出来也无所谓了。”
他靠在岩壁上，开始讲述：“我来这个村子三年了。刚来的时候，这里确实像老孟说的那样，都是逃难的人，大家互相帮助，一起活下去。但去年冬天，出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去年冬天特别冷，湖面结冰，打不到鱼。粮食也快吃完了。有一天，村里几个年轻人出去找食物，三天没回来。第四天，他们回来了，带回来一些肉。说是打到了野猪。”
周大夫顿了顿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我是大夫，分肉的时候我看了一眼。那不是野猪肉，是人肉。”
洞室里一片死寂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“我私下找老孟说了。老孟调查后，发现那几个人确实杀了人——是山里的一个独居猎户，他们抢了他的粮食，还把他......”周大夫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白。
“后来呢？”赵文渊问。
“老孟要处置那几个人，但村里很多人反对。他们说，不这么做，大家都会饿死。最后老孟妥协了，把那几个人关起来，但没处死。从那时起，村里就分裂了。一部分人支持老孟，认为再难也不能吃人。另一部分人觉得，为了活命，什么都可以做。”
周大夫看着角落那堆骨头：“王瘸子，就是反对吃人的那一派。他儿子跟抗联走了，他特别痛恨任何背叛同胞的行为。我怀疑，他的死，就是因为知道了什么秘密，或者......发现了那些人的秘密。”
“那些人是哪些人？”陈箭问。
“以胡大膀为首的几个年轻人。”周大夫说，“胡大膀是村里最能打的，以前当过土匪，心狠手辣。他手下有七八个人，都是亡命徒。老孟一直想制衡他们，但不敢硬来，怕引起内斗，毁了整个村子。”
“那老秦头和独眼老李呢？”
“他们也是反对吃人那一派的。”周大夫说，“老秦头是采药人，信山神，觉得吃人会遭天谴。独眼老李是铁匠，性子直，好几次公开骂胡大膀他们是畜生。我猜，他们三个的失踪，都是胡大膀干的。”
谜团解开了。王瘸子的死，老秦头三人的失踪，都是村里内部斗争的结果。而陈箭他们的到来，只是让这斗争更加激烈——胡大膀一派可能想用他们去换赏金，而老孟一派想保护他们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铁牛看着封死的石板，“出不去，岂不是要活活饿死在这里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赵文渊开始仔细检查洞室四周，“既然胡大膀能把周大夫绑到这里，说明这里有其他通道。他们总不会每次都从外面搬开石板进来。”
他沿着岩壁一寸一寸地敲击。突然，在某处，敲击声变得空洞。
“这里！”赵文渊示意铁牛过来。
两人用力推那块岩壁。岩壁是活动的，推开后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洞口很小，要爬着才能进去。
“我先。”铁牛就要往里钻。
“等等。”陈箭叫住他，“如果是陷阱呢？”
“那也得试。”铁牛说，“总比在这里等死强。”
他钻进洞口，很快，里面传来他的声音：“安全！能通到外面！”
众人依次爬进去。通道比刚才那条更窄，几乎是在岩缝中挤过去。陈箭的断腿成了最大的障碍，好几次卡在岩缝里，要靠铁牛在前面拉，韩小山在后面推才能前进。
爬了约莫十几丈，前方出现了水声和微光。爬出去时，发现他们在一个地下河的岸边。河水湍急，水汽弥漫。洞顶有裂缝，天光从上面透下来——是白天。
“这是哪儿？”梅素琴问。她和老孟那组人没有找到通道，听到动静后从原路返回，正好碰上陈箭他们从岩缝里钻出来。
“应该是地下河的另一段。”老孟环顾四周，“我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通道。”
周大夫把洞室里发现人骨和胡大膀的事说了一遍。老孟听完，脸色铁青，拳头握得咯咯响。
“这个畜生......”他咬牙切齿，“我当初就不该心软！”
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赵文渊冷静地说，“胡大膀发现我们跑了，肯定会追来。而且，他知道这个地下河，可能会在前面堵我们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赵文渊看了看湍急的河水，又看了看狭窄的河岸：“顺流而下。地下河最终会流出地面，只要能出去，就有办法。”
“可这水太急......”
“做木筏。”陈箭指着岸边堆积的浮木，“用那些木头，扎成简单的筏子。”
没有时间犹豫。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铁牛和韩小山去收集浮木，赵文渊和老孟用藤条和破渔网绑扎。梅素琴和周大夫照顾陈箭，同时警戒四周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，一个简陋的木筏做好了。说是木筏，其实就是七八根木头捆在一起，勉强能浮起来。
“只能载四个人。”赵文渊估算着重量，“分批走。”
“你和陈箭、铁牛、韩小山先走。”老孟说，“我和梅同志、周大夫等下一趟。”
“不行，一起走。”陈箭反对，“分开更危险。”
“筏子撑不住七个人。”赵文渊很实际，“而且，老孟熟悉地形，知道哪里适合扎第二个筏子。你们先走，出去后找地方隐蔽，等我们。”
正说着，上游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火把的光。
“他们追来了！”韩小山低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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