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码头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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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大膀的吼叫声在寂静的村庄里格外刺耳：“搜！一间一间搜！他们跑不远！”
火把的光在土路上晃动，脚步声杂乱而急促。陈箭四人躲在独眼老人的屋子里，屏住呼吸。油灯已经吹灭，只有灶台里的余烬发出微弱的红光。
“从后窗走。”赵文渊压低声音，“铁牛，你背陈箭。韩小山，你开路。”
后窗很小，用木条钉着，但年久失修，有些松动。韩小山用匕首撬开两根木条，探头出去看了看。后面是菜地，再往后就是山林。
“安全。”
铁牛背起陈箭，正要翻窗，独眼老人突然按住他：“等等。他们人太多，你们跑不出去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老人想了想，走到灶台边，挪开水缸，露出一个地窖入口：“下去。他们在村里搜不到人，就会往山上追。等他们走了，你们再出来。”
“可您......”
“我一个老头子，他们能把我怎么样？”老人摆摆手，“快下去！”
没有时间犹豫。四人钻进地窖。老人把水缸挪回原位，又在上面撒了些灶灰。
刚弄好，门就被踹开了。
“老头！看见几个生人没有？”是胡大膀的声音。
“生人？什么生人？”独眼老人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这屋就我一个。”
“少装糊涂！有人看见他们进了你家！”
“那是昨天的事了。”老人说，“几个过路的，讨口水喝就走了。”
“走了？往哪儿走了？”
“往东，说是去葫芦嘴。”
外面安静了一会儿。接着是翻箱倒柜的声音。柜子被推倒，炕席被掀开，连米缸都被砸破了。
地窖里，四人屏住呼吸。陈箭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像打鼓一样。铁牛的手按在匕首上，青筋暴起。赵文渊示意他冷静。
搜了约莫一刻钟，似乎什么都没找到。
“妈的，真跑了？”胡大膀骂了一句，“追！往葫芦嘴方向追！”
脚步声渐远。但陈箭没有放松警惕——胡大膀这种人，不会轻易放弃。
果然，几分钟后，外面又传来了声音。不是胡大膀，是一个年轻些的声音：“老大，这屋里会不会有地窖？”
“找！”
水缸被挪开的声音传来。地窖入口暴露了！
“出来！”胡大膀的吼声在地窖口回荡，“不然扔手榴弹了！”
没有选择。赵文渊第一个爬上去，刚露头就被一枪托砸在脸上。接着是铁牛、陈箭、韩小山。四人被推到院子里，七八个汉子围成一圈，手里拿着各种武器。
胡大膀站在中间，火把的光照亮了他狰狞的脸。他盯着陈箭，咧嘴笑了：“瘸子，终于抓到你了。一万大洋，够老子花半辈子了。”
“胡大膀，”陈箭冷冷地看着他，“老孟他们呢？”
“老孟？”胡大膀嗤笑，“那个老不死的，挡老子的财路，当然是送他上路了。还有那个周大夫，那个独眼铁匠，都解决了。现在，轮到你们了。”
陈箭的心沉了下去。虽然早有预感，但听到老孟他们的死讯，还是感到一阵刺痛。那个在地下洞穴里教孩子读书的老人，那个治病救人的大夫，那个打铁的铁匠，都死了。为了他们，死了。
“你为了钱，连同胞都杀？”梅素琴的声音突然响起。她和老孟那组人分开后，一直潜伏在村里，此时从暗处走出来，手枪指着胡大膀。
胡大膀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哟，还有个女的。正好，一起抓了，说不定能多换点赏金。”
“你觉得你能活着拿到赏金吗？”梅素琴的枪口很稳，“在你见到日本人之前，我就会先打死你。”
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胡大膀的手下也举起了枪。院子里，十几支枪互相指着，谁也不敢先动。
就在这时，村口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声。
不是一辆，是好几辆。车灯的光柱划破夜空，在土路上晃动。紧接着是日语喊叫声和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鬼子！”一个手下惊呼。
胡大膀脸色大变：“妈的，鬼子怎么来了？”
“你以为只有你在找我们？”陈箭冷笑，“日本人也在找。你现在有两个选择：要么跟我们拼命，然后被日本人一锅端；要么放我们走，你自己想办法逃命。”
胡大膀盯着陈箭，眼神里充满了挣扎。一万大洋的诱惑太大了，但日本人的枪也不是吃素的。他虽然是亡命徒，但也不想白白送死。
汽车在村口停下。日军的喊叫声越来越近。
“老大，快决定啊！”手下催促道。
胡大膀咬了咬牙，终于做出决定：“撤！从后山走！”
他带着手下仓皇逃向后山。院子里只剩下陈箭四人和梅素琴。
“快走！”赵文渊说，“鬼子马上就进来了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院门被踹开，十几个日本兵冲进来，枪口对准了他们。带队的是个日军少尉，三十多岁，脸上有道疤，眼神凶狠。
“举起手来！”少尉用生硬的汉语命令。
梅素琴想反抗，但被赵文渊用眼神制止了——五个人，对付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日军，没有胜算。
五人被捆起来，押上卡车。卡车里还有另外几个被抓的村民，包括独眼老人。老人的脸被打肿了，嘴角流血，但眼神依然坚定。他看了陈箭一眼，微微摇头，示意不要说话。
卡车发动，驶出村庄。车厢里很冷，寒风从帆布缝隙钻进来，冻得人直哆嗦。陈箭靠在车厢板上，断腿处的疼痛阵阵传来，但他咬着牙没出声。
车开了约莫一个时辰，在一处日军据点停下。这是一个中型哨所，有几间砖房和一个了望塔。五人被关进一间空屋子，手脚被反绑，扔在角落里。
门外有两个日本兵看守。屋里很冷，没有火，窗户用木板钉死了。独眼老人和另外几个村民被关在另一间屋子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铁牛压低声音问。
“等。”赵文渊说，“找机会。”
机会很快就来了。半夜，门外突然传来了爆炸声和枪声。不是从据点里传来的，是从外面。紧接着是日语喊叫声和奔跑声。
“有人袭击据点！”梅素琴眼睛一亮。
爆炸声接连不断，枪声密集。外面的日军乱成一团。看守他们的两个日本兵也冲了出去。
“快，解绳子！”赵文渊说。
铁牛和韩小山背靠背，互相解绳子。绳子绑得很紧，但两人都是山里长大的，手指灵活，很快就解开了。
解开绳子后，铁牛立刻帮陈箭和梅素琴解开。赵文渊走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往外看。外面火光冲天，袭击者人数不少，正在和日军交火。
“谁在打鬼子？”韩小山问。
“不知道，但肯定是自己人。”赵文渊说，“趁乱，我们从后窗走。”
后窗也被木板钉着，但比较薄。铁牛用肩膀猛撞几下，木板断裂。五人依次翻出去。
外面是一片空地，堆着些木箱和油桶。据点正面打得正激烈，子弹横飞，爆炸声震耳欲聋。五人贴着墙根，往据点后门摸去。
突然，一个日本兵从拐角处冲出来，正好和他们撞个正着。日本兵愣了一下，随即举枪。赵文渊反应更快，一个箭步冲上去，夺过枪，用枪托砸在对方头上。日本兵闷哼一声倒下。
“快走！”
五人冲出后门，钻进山林。跑了约莫一里，确认安全后，才停下来喘气。
“刚才是什么人袭击据点？”铁牛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赵文渊摇头，“但救了咱们一命。”
正说着，山林里传来了口哨声——三长两短，是抗联的联络信号。
赵文渊立刻回应——两短三长。
片刻后，几个人影从树林里钻出来。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，穿着破旧的军装，背着步枪，脸上有冻疮。
“是赵队长吗？”中年汉子问。
“是我。你是......”
“抗联第三路军，黑龙潭游击支队，王队长。”中年汉子说，“我们接到地下交通站的消息，说你们可能在这一带，就过来看看。正好碰上鬼子据点，就顺手打了。”
“谢谢你们。”陈箭真诚地说。
“别谢，都是自己人。”王队长看了看陈箭的腿，“你伤得不轻，得赶紧处理。跟我们回营地吧。”
“营地安全吗？”
“相对安全。”王队长说，“在山里，鬼子一时半会找不到。”
众人跟着王队长在山林里穿行。走了约莫两个时辰，天快亮时，到达一处隐蔽的山谷。谷底有几个窝棚，还有几个山洞，就是游击队的营地。
营地里有二十几个人，有男有女，都很年轻。看到王队长带人回来，都围上来。
“医生！快来看看！”王队长喊。
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跑过来，背着药箱。她检查了陈箭的腿，皱起眉头：“感染很严重，得马上手术。但这里条件太差......”
“死不了就行。”陈箭说。
女子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开始准备手术工具。没有麻药，只能用草药麻醉，效果有限。手术过程中，陈箭疼得冷汗直流，但一声没吭。
手术结束后，女子给他重新包扎好，又给铁牛和韩小山处理了伤口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陈箭问。
“林雪。”女子简短地说，“以前在哈尔滨念过护校，后来学校被鬼子炸了，就跟了抗联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林雪摇摇头，去照顾其他伤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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