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码头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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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队长安排他们休息。窝棚很简陋，但能挡风，有铺盖。陈箭躺在铺上，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。
第二天中午，陈箭醒来时，感觉好多了。腿上的疼痛减轻了，烧也退了。林雪的医术确实不错。
王队长送来热粥和窝头。吃饭时，陈箭问：“王队长，你知道怎么去营口吗？”
“营口？”王队长想了想，“现在去不了。辽河沿线全被鬼子封锁了，连只鸟都飞不过去。”
“可我们必须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陈箭把找李工的事说了一遍。王队长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李振声......”他喃喃道，“我听说过这个人。奉天兵工厂的工程师，带走了一批重要图纸。如果他真的在营口，那确实很重要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哪儿吗？”
“不知道具体位置。”王队长说，“但营口地下党的负责人，代号‘掌柜’，可能知道。如果能找到‘掌柜’，也许能联系上李工。”
又是“掌柜”。梅素琴给的那半张纸币，就是要找“掌柜”接头。
“怎么找‘掌柜’？”陈箭问。
王队长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地下党有他们的联络方式，我们游击队在山上活动，很少和城里联系。”
线索又断了。陈箭感到一阵无力。这一路，每次以为看到希望，就立刻被现实打碎。
“不过......”王队长突然说，“我们可以送你们到辽河边。那里有我们的交通员，也许他们有办法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试试看。”王队长说，“但得等你的腿好一点。现在这样，走不了远路。”
陈箭知道他说得对。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，别说去营口，就是走到辽河边都困难。
“需要多久？”
“至少十天。”林雪走过来说，“你的伤口在愈合，但不能急着走路，否则会崩开。”
十天。陈箭算了一下时间。从离开长白山到现在，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。李工那边，不知道还能等多久。而且，日本人也在找他，时间拖得越久，危险越大。
但急也没用。身体是革命的本钱，没有好身体，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那就十天。”陈箭最终说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陈箭在营地休养。林雪每天给他换药，伤口愈合得很快。铁牛和韩小山的伤也好了，帮着游击队干些杂活。赵文渊和王队长讨论战术，梅素琴则试着通过游击队的情报网，联系营口的地下党。
第七天晚上，营地里来了一个陌生人。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，穿着商人的衣服，但眼神锐利。王队长亲自接待他，两人在窝棚里谈了很长时间。
谈完后，王队长把陈箭叫过去。
“这位是地下交通员，老郑。”王队长介绍，“他有‘掌柜’的消息。”
老郑打量了陈箭一番，点点头：“你就是陈箭？梅素琴同志提到过你。”
“梅同志她......”
“她没事，已经安全转移到其他地方了。”老郑说，“我这次来，是带来‘掌柜’的口信。他说，如果你们要去营口，他可以安排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你们必须帮他做一件事。”老郑说，“营口码头有一批药品，是前线急需的。但被日本人盯上了，运不出来。‘掌柜’需要有人把那批药品偷运出来。”
“我们？”赵文渊皱眉，“我们对营口不熟，怎么偷运？”
“‘掌柜’会安排内应。”老郑说，“你们只需要按计划行动。事成之后，他会安排你们见李工。”
这是一个交易。用帮忙偷运药品，换取见李工的机会。
陈箭没有犹豫：“我们做。”
“你想清楚了？”老郑说，“很危险。码头是日本人的重点看守区域，一旦被发现，就是死。”
“这一路，哪次不危险？”陈箭说，“只要能见到李工，再危险也值。”
老郑点点头：“好。那十天后，我再来接你们。这十天，你们好好准备。”
他留下一些关于营口码头的情报，然后匆匆离开。
陈箭看着那些情报，心里既紧张又期待。终于，要接近目标了。但营口码头，那个日本人重兵把守的地方，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必须去。
十天后，陈箭的腿伤基本愈合，虽然还不能跑跳，但走路没问题了。林雪又给他检查了一遍，确认可以长途跋涉。
老郑如约而至。这次他带来了新的衣服和证件——伪造的良民证和路条，还有一套商人的行头。
“从现在起，你们是‘福源货栈’的伙计，去营口进货。”老郑说，“我是你们的掌柜。路上少说话，一切听我安排。”
众人换上衣服，带上装备。游击队送了他们一些干粮和药品。王队长握了握陈箭的手：“保重。等战争结束了，我请你们喝酒。”
“一定。”
队伍出发了。老郑带路，走的是山间小道，避开了日军的检查站。走了三天，终于到达辽河边。
辽河很宽，河面大部分结冰，但中间有一段没冻住，黑色的河水奔流不息。河对岸就是营口地界，能看到城市的轮廓和工厂的烟囱。
“怎么过河？”陈箭问。
老郑指着下游一处地方：“那里有个废弃的码头，晚上有船来接我们。但现在天还早，得等到晚上。”
众人隐蔽在河边的灌木丛里，等待天黑。傍晚时分，河对岸突然亮起了探照灯，光柱在河面上来回扫射。
“鬼子加强了戒备。”老郑皱眉，“看来‘掌柜’说得对，那批药品确实被盯得很紧。”
“那我们还过去吗？”铁牛问。
“过去。”老郑说，“但得小心。一旦被发现，就往回跑，别犹豫。”
天完全黑下来后，老郑发出信号——用手电筒对着河面闪了三下。对岸回应，也闪了三下。
片刻后，一条小船悄悄划过来。船夫是个老头，看到老郑，点点头：“上船，快。”
众人依次上船。船很小，坐六个人已经很挤。老头用力划桨，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向对岸。
河心处，探照灯的光柱扫过。老头立刻停下桨，让船随波逐流。光柱从船头前不到十米的地方扫过，没有发现他们。
终于，船靠岸了。众人跳上岸，老头立刻把船划走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跟我来。”老郑低声说。
营口的街道很安静，路灯昏暗。偶尔有日军的巡逻队走过，皮鞋踏在石板路上，发出咔咔的响声。众人贴着墙根走，避开主路，专走小巷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来到一处货栈前。招牌上写着“福源货栈”，字迹已经斑驳。老郑有节奏地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条缝，一个年轻人探出头，看到老郑，点点头，把门打开。
众人进去后，门立刻关上。货栈里堆满了货物，空气中弥漫着药材和皮革的味道。
年轻人带着他们来到后院的一间屋子。屋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——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，穿着长衫，戴着眼镜，像个账房先生。
“这位就是‘掌柜’。”老郑介绍。
“掌柜”打量着陈箭，点点头：“梅素琴同志提过你。她说，你值得信任。”
“谢谢。”陈箭说，“李工他......”
“先不说李工。”“掌柜”打断他，“先说药品的事。那批药品在码头三号仓库，明天晚上装船，运往大连。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把它运出来。”
“具体怎么做？”
“明天下午，你们扮成码头工人，混进仓库。晚上八点，会有一辆卡车来接货，那是我们的人。你们把药品装上车，然后跟车离开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“简单？”“掌柜”笑了，“码头有日军一个中队驻守，还有特务机关的便衣。三号仓库是重点看守区域，门口就有岗哨。你们要混进去，还要把药品运出来，每一步都可能暴露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而且，我收到消息，日本人已经知道有人要打这批药品的主意，可能会设陷阱。所以，非常危险。现在退出，还来得及。”
陈箭看了看铁牛、赵文渊、韩小山。三人眼神坚定，没有退缩。
“我们做。”陈箭说。
“好。”“掌柜”点点头，“明天中午，会有人送工人衣服和工具来。你们今天好好休息，养足精神。”
他安排众人住下。货栈后面有几间客房，虽然简陋，但干净。
陈箭躺在床上，却睡不着。明天，就要去码头了。那个日本人重兵把守的地方，那个可能设了陷阱的地方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半张纸币。梅素琴给的，要和“掌柜”的另外半张对上了，才能确认身份。刚才忘了对。
他起身，走出房间，想去问问“掌柜”。刚走到院子，突然听到前院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不是老鼠，是人的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确实有。
陈箭立刻警觉起来，躲到柱子后。只见一个黑影翻墙进来，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。黑影很熟悉地形，径直朝“掌柜”的房间摸去。
陈箭悄悄跟上去。黑影来到“掌柜”房门外，没有敲门，而是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，插进门缝，轻轻拨动。
是小偷？还是......
门开了。黑影闪进去。陈箭跟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往里看。
屋里点着油灯。“掌柜”坐在桌边，看着黑影，脸上没有任何惊讶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黑影摘下蒙面布——是胡大膀！
陈箭的心猛地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