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陷阱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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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灯的光在胡大膀脸上跳动，映出他狰狞的笑容。他大大咧咧地在“掌柜”对面坐下，自己倒了杯茶，一饮而尽。

“老东西，你倒是会享福。”胡大膀打量着屋里的陈设，“躲在这货栈里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，比我们在山里钻洞强多了。”

“掌柜”没接话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：“事情办得怎么样？”

“放心，都按你说的办了。”胡大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扔在桌上，“这是码头三号仓库的布防图，我从日本人那里弄来的。不过......”他顿了顿，露出狡猾的笑，“价钱得重新谈谈。”

“我们之前说好的，五百大洋。”

“那是之前的价。”胡大膀摇头，“现在情况变了。你知道你窝藏的那几个人值多少钱吗？关东军司令部悬赏一万大洋！我要是把他们卖了，能拿一万。现在只问你要一千，已经很够意思了。”

门外的陈箭屏住呼吸，手已经摸向怀里的匕首。原来“掌柜”和胡大膀早有勾结，这次码头行动根本就是个陷阱！

屋里，“掌柜”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一千大洋，我拿不出来。货栈的流动资金只有三百。”

“三百？”胡大膀嗤笑，“你当我是叫花子？这样吧，我给你出个主意——那批药品，咱们二一添作五。你拿一半去交差，我拿一半去黑市卖了，能卖两千大洋。加上你那三百，两千三，够我花一阵子了。”

“不行。”“掌柜”断然拒绝，“那批药品是前线急需的，不能动。”

“前线？前线关我屁事！”胡大膀猛地站起来，“老东西，我告诉你，今天你要么给钱，要么我马上就去宪兵队举报。到时候，不但你完蛋，你窝藏的那几个人也完蛋。一万大洋，够老子下半辈子吃香喝辣了！”

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“掌柜”盯着胡大膀，眼神复杂。许久，他叹了口气：“好吧。药品可以分你一半，但人要交给我处理。”

“你想怎么处理？”

“我自有安排。”“掌柜”说，“你只要按计划，明天晚上带人在码头外接应。等药品运出来，你拿走一半，人归我。”

“你要那几个人干什么？也卖钱？”

“这你不用管。”

胡大膀盯着“掌柜”看了很久，突然笑了：“行，我不管。但丑话说在前头——你要是敢耍花样，老子连你一起卖。”

他重新蒙上面，走到窗边，回头又说了一句：“对了，你最好看紧那个瘸子。那小子鬼得很，别让他跑了。”

说完，翻窗而出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
屋里，“掌柜”独自坐在桌边，看着跳动的灯焰，许久没有动静。门外的陈箭悄悄退回阴影中，迅速返回自己的房间。

铁牛、赵文渊、韩小山都还没睡。看到陈箭脸色不对，铁牛立刻问：“大哥，怎么了？”

陈箭把刚才看到听到的说了一遍。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
“妈的，我就知道那个‘掌柜’不对劲！”铁牛咬牙切齿，“怪不得这么容易就答应帮我们见李工，原来是想把咱们卖了！”
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韩小山问，“跑？”

“跑不了。”赵文渊冷静分析，“这是营口，日本人的地盘。我们人生地不熟，一露面就会被抓。而且......”他看向陈箭，“你的腿还没完全好，跑不远。”

“那难道等死？”

陈箭沉默着。他在快速思考。“掌柜”和胡大膀的对话里，有些细节值得琢磨。“掌柜”拒绝了胡大膀直接卖人的提议，坚持要自己处理。而且，他对那批药品很在意，说明药品的事是真的，前线真的急需。

那么，“掌柜”可能不是完全的反派。他也许有别的打算。

“我们继续按计划行动。”陈箭突然说。

“什么？”铁牛瞪大眼睛，“大哥，你疯了？那是陷阱！”

“正因为是陷阱，我们才要去。”陈箭说，“‘掌柜’要利用我们运药品，胡大膀要分药品。这说明药品确实在码头，运药品的任务也是真的。我们只要把药品真的运出来，就有筹码。”

“可是他们......”

“他们各有各的算盘。”陈箭打断铁牛，“‘掌柜’想利用我们，胡大膀想黑吃黑。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矛盾，反将一军。”

赵文渊眼睛一亮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我们将计就计，真的把药品运出来，然后......”

“然后看情况。”陈箭说，“如果‘掌柜’真的想害我们，我们就用药品威胁他。如果他另有打算，我们再随机应变。”

这是个冒险的计划，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。四人商量了细节，决定暂时不戳穿“掌柜”，继续扮演不知情的角色。

第二天中午，果然有人送来了码头工人的衣服和工具——几套破旧的棉袄，几顶毡帽，还有扁担和绳索。

“掌柜”亲自来交代任务。他看起来和昨晚没什么不同，依然是一副账房先生的样子，说话温和有条理。

“下午两点，码头换班的时候，你们混进去。三号仓库在码头最里面，门口有岗哨，但仓库后面有个小门，钥匙在这里。”他递给赵文渊一把生锈的钥匙，“晚上八点整，会有一辆卡车停在仓库后门。车牌号‘满-3427’，司机姓刘，暗号是‘今晚的月亮真圆’。对上了，就把药品装车。”

“药品有多少？”赵文渊问。

“二十箱，每箱约五十斤。都是西药，盘尼西林、磺胺粉，前线急需的。”‘掌柜’说，“装车后，你们跟车走，司机会带你们到安全地点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在货栈等消息。”“掌柜”说，“事成之后，我安排你们见李工。”

他说得很自然，完全看不出昨晚刚和胡大膀做了交易。陈箭心里冷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
下午两点，四人换上工人衣服，跟着“掌柜”派来的向导，前往码头。向导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，叫小顺子，是货栈的伙计。

“几位大哥，到了码头，少说话，跟着我就行。”小顺子边走边说，“码头管得很严，但工头老马是自己人，他会安排你们进三号仓库。”

营口码头很大，停泊着十几艘货船，有日本的，也有伪满的。码头上人来人往，搬运工扛着货物穿梭，监工拿着鞭子吆喝。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、煤烟味和汗臭味。

小顺子带着四人来到一个工棚前。工棚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，正蹲在地上吃窝头。

“马叔，人带来了。”小顺子说。

老马抬起头，打量了陈箭四人一番，特别是在陈箭的腿上多看了几眼：“就他们？还有个瘸子？”

“掌柜的说，能用。”小顺子低声说。

老马哼了一声，站起身：“跟我来吧。记住，进了码头，别乱看，别乱问，让干什么就干什么。”

他带着四人穿过码头。沿途看到不少日本兵，有的在巡逻，有的在检查货物。三号仓库在码头最深处，是一座砖石结构的大仓库，门口有两个日本兵站岗。

“你们从后门进。”老马绕到仓库后面，那里果然有个小门，很隐蔽，堆着些杂物。他用钥匙打开门，示意四人进去。

仓库里很暗，只有高处的小窗户透进一些光。里面堆满了货物，都用帆布盖着。空气中弥漫着药品特有的气味。

“药品在最里面，用木箱装着，贴着红色标签。”老马指着仓库深处，“你们就在这里等着，晚上八点装车。记住，别乱动其他东西，日本人定期盘点，少了东西会查。”

交代完，老马锁上门走了。仓库里只剩下四人。

“分头检查。”赵文渊低声说。

四人分散开来。仓库很大，堆的货物五花八门——有成捆的布匹，有箱装的罐头，有桶装的燃油，还有一堆堆的矿石。药品在最里面的角落，二十个木箱整齐地码放着，箱子上确实贴着红色标签，写着日文和英文。

“是真的药品。”赵文渊检查了一个箱子，“盘尼西林，美国货。”

“看来‘掌柜’没骗我们。”铁牛说，“药品是真的。”

“但陷阱也是真的。”陈箭环顾四周，“你们不觉得奇怪吗？这么重要的药品，日本人就放在普通仓库里，只派两个兵看守？”

确实不合理。盘尼西林在战时是战略物资，比黄金还贵重。日本人怎么会这么大意？

“除非......”韩小山突然说，“除非这是个诱饵。日本人知道有人要偷药品，故意放松看守，等我们来。”

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警觉起来。如果真是这样，那他们现在就像掉进笼子的老鼠，随时可能被一网打尽。

“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出口。”赵文渊说。

四人在仓库里仔细搜索。除了前门和后门，仓库没有其他出口。墙壁是厚实的砖石，窗户都在高处，而且焊着铁条。

“只能从后门走。”陈箭说，“但后门肯定被监视了。”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仓库里的光线越来越暗，天快黑了。外面传来码头收工的喧闹声，然后是逐渐的寂静。晚上七点，码头上只剩下零星的灯光和巡逻队的脚步声。

七点半，仓库后门传来了轻微的敲击声——三长两短。

赵文渊走到门边，低声问：“谁？”

“老马。开门。”

门开了。老马闪进来，脸色紧张：“情况有变。日本人突然加强了巡逻，后门这边来了一个班的兵，就守在三十米外。”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不知道，可能是走漏风声了。”老马说，“卡车八点准时到，但你们得想办法引开那些兵。”

“怎么引？”

老马从怀里掏出两个土制手榴弹：“用这个。八点差五分，你们从前门制造动静，把兵引过去。然后从后门装车。记住，只有五分钟时间，卡车不能等。”

这是个极其危险的计划。从前门制造动静，意味着要暴露自己，很可能被日军包围。

“没有别的办法吗？”陈箭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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