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转移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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砸门声像惊雷一样在清晨的寂静中炸开。屋里所有人都僵住了，只有孙铁锤的母亲手一抖，碗掉在地上摔碎了。
“快！进地窖！”孙铁锤第一个反应过来，压低声音急道。
他冲到墙角，用力掀开一块地板，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铁牛背起陈箭第一个下去，韩小山和赵文渊紧随其后。孙铁锤的母亲也颤巍巍地往下走，孙铁锤最后看了一眼作坊，咬了咬牙，把那几支“破甲枪”和图纸卷起来，一起带下地窖。
刚盖好地板，门就被撞开了。
“都不许动！皇军搜查！”三个日本兵冲进来，后面跟着两个伪警察。为首的日本兵是个军曹，一脸横肉，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屋子。
孙铁锤的母亲坐在地上，捂着胸口，一副受惊吓的样子。孙铁锤扶着她，脸上堆起讨好的笑：“太君，怎么了这是？”
“搜！”军曹根本不搭理他，一挥手，日本兵和伪警察开始翻箱倒柜。
地窖里，六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，大气不敢出。入口的地板有缝隙，能看到一点上面的光，也能听到声音。陈箭靠着土墙，断腿的姿势很不舒服，但他咬牙忍着。铁牛挡在他前面，手握在匕首柄上，随时准备拼命。
上面传来翻找的声音。柜子被推倒，炕席被掀开，锅碗瓢盆摔了一地。一个伪警察骂道：“穷鬼！什么都没有！”
“仔细搜！”军曹的声音，“情报说这一带有可疑分子活动，可能藏着违禁品！”
“太君，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......”孙铁锤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闭嘴！”军曹打断他，“你们家几口人？”
“就我和我娘......”
“其他人呢？”
“没了，都死了。我爹前年病死的，我媳妇......”孙铁锤的声音哽咽了，“我媳妇去年难产，孩子也没保住......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，连地窖里的陈箭都差点信了。这个铁匠不仅会打铁，还会演戏。
日本兵搜了一圈，似乎没发现什么。就在众人以为要蒙混过关时，突然，一个日本兵喊道：“军曹！这里！”
脚步声朝作坊方向去了。
地窖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作坊里虽然主要的东西都带下来了，但炉子还热着，工具还散在地上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里经常有人干活。
“这是干什么的？”军曹的声音。
“打铁的。”孙铁锤说，“我靠这个手艺混口饭吃。给街坊修修锅，补补盆......”
“打铁？”军曹似乎在检查工具，“最近给什么人干过活？”
“都是街坊邻居，记不清了......”
“记不清？”军曹冷笑，“我看你是给抗联干活吧！”
“冤枉啊太君！我哪敢......”
话没说完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人被打了。孙铁锤的母亲哭喊起来：“别打我儿子！别打！”
地窖里，铁牛眼睛都红了，就要往上冲，被赵文渊死死按住。
“放开我！他们打孙师傅......”
“你现在出去，所有人都得死！”赵文渊压低声音，但语气斩钉截铁。
上面，殴打还在继续。孙铁锤的闷哼声，他母亲的哭喊声，日本兵的怒骂声，混杂在一起。地窖里的每个人都握紧了拳头，指甲陷进肉里。
终于，殴打停了。军曹的声音：“说！最近有没有生人来过？”
“没......没有......”
“不说实话？”军曹似乎举起了什么东西，“看到这个了吗？刺刀。再不说，我就让你娘尝尝滋味。”
“太君！我说！我说！”孙铁锤的声音充满了恐惧，“前天......前天是来了几个人，说是收废铁的，买了些旧铁器就走了......”
“几个人？长什么样？”
“四个，都是男的，其中一个瘸子，说是在码头干活摔的......”
陈箭心里一紧。孙铁锤这是在冒险——既交代了一些情况，又没全说，还故意把他们的身份往码头工人上引。
“往哪儿走了？”
“不知道，买了东西就走了......”
上面安静了一会儿，似乎在判断孙铁锤话的真假。接着是脚步声，日本兵和伪警察似乎要走了。
“听着，”军曹最后说，“如果发现可疑人物，立刻报告。知情不报，按通敌论处，全家枪毙！”
“是是是，一定报告......”
脚步声远去，门被重重关上。地窖里，众人松了口气，但没人敢立刻上去。又等了约莫一刻钟，确认外面真的没人了，孙铁锤才掀开地板。
爬上来的孙铁锤鼻青脸肿，嘴角流血，但眼睛很亮。他母亲抱着他哭，被他轻轻推开。
“快，收拾东西，这里不能待了。”孙铁锤说，“日本人虽然走了，但可能留了眼线。而且他们知道了瘸子的事，肯定会重点搜查这一带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陈箭问。
孙铁锤看了一眼韩小山，眼神复杂。刚才地窖里的对话，上面听不到，但他能猜到发生了什么。
“李工交代过，如果这里暴露，就带你们去二号点。”他说，“但那里很远，在城外的山里。而且......”他顿了顿，“只能带你们去，我娘得留下。”
“不行！”铁牛急道，“把老太太一个人留下太危险了！”
“必须留下。”孙铁锤很坚决，“我娘年纪大了，走不了远路。而且她留下，能拖住日本人——他们会盯着她，以为我们会回来。这样你们转移的时间就多了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
“别说了。”孙铁锤的母亲突然开口，声音很平静，“我留下。我一个老婆子，日本人能把我怎么样？你们快走，办正事要紧。”
这个瘦小的老太太，此刻却显得异常坚强。陈箭看着她，想起了韩家屯的独眼老人，想起了地下村的老孟。这个时代，连老弱妇孺都不得不坚强。
“大娘......”陈箭想说些什么，但老太太摆摆手。
“快收拾吧。趁现在天还没大亮，路上人少。”
众人开始紧急收拾。重要的东西不多——那几支“破甲枪”、图纸、一些工具和零件。孙铁锤用破布包好，分成几个包袱。
“从后墙走。”孙铁锤带着众人来到院子最里面，那里堆着柴火。挪开柴火，墙上居然有个洞，用砖头虚掩着。
“这洞通到隔壁的废院子，从那儿能上街。”孙铁锤说，“记住，分开走。铁牛和赵队长一组，韩小山和陈箭一组。我在前面带路，保持二十步距离。遇到盘查，就说走亲戚。”
他转身抱住母亲，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睛红了：“娘，你保重。等风声过了，我就回来接你。”
“去吧，别担心我。”老太太拍拍儿子的背，“见到李工，告诉他，我给他腌的咸鱼还在缸里，等他来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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