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暗夜突袭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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枪声在山谷里回荡了三下,然后消失了。
陈箭猛地转身,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——正是林素秋离开的方向。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呼吸瞬间停滞。
“铁牛!”他低吼一声,抓起靠在墙边的步枪就往外冲。腿上的伤像刀割一样疼,但他顾不上了。
铁牛从屋里窜出来,手里已经握着枪:“大哥,等等我!”
两人冲出木屋,朝山谷口狂奔。抗联的哨兵也被惊动了,赵文渊带着几个人从另一间屋里跑出来:“怎么回事?”
“枪声!山谷口!”陈箭头也不回地喊。
赵文渊脸色一变:“一队跟我来!二队留守!”
夜色深沉,月光被云层遮挡,山谷里一片昏暗。陈箭拄着步枪当拐杖,拼命往前跑。每跑一步,腿上的伤口就撕裂一分,但他咬着牙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不能是她,不能是她……
山谷口是一片乱石滩,有条小溪从石缝间流过。陈箭和铁牛第一个赶到,借着微弱的天光,他们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不是林素秋。
是个男人,穿着抗联的军装,仰面倒在溪边,胸口有三个血洞,正在汩汩往外冒血。人已经没气了,眼睛还睁着,望着夜空。
“是哨兵!”铁牛蹲下检查,“老王,三班的。”
赵文渊带人赶到,看到尸体,脸色铁青:“谁干的?!”
另一个哨兵从暗处跑过来,气喘吁吁:“赵队长,我……我没看清!老王在溪边巡逻,我在这边石头后面。突然听到几声闷响,像放屁一样,等我跑过来,老王已经倒了,人影都没看到!”
“几声?”陈箭问。
“三声,很轻,很快。”
消音器。陈箭心里一沉。能用上消音器的,不是普通土匪,也不是日军常规部队,只能是特务。
“林大夫呢?”他突然想起。
众人四下寻找。小溪对岸的草丛有被踩踏的痕迹,一直延伸到树林里。陈箭顺着痕迹追过去,铁牛举枪跟上。
进了树林,痕迹变得模糊。月光从树梢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陈箭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。
除了风声和虫鸣,什么都没有。
“分头找。”赵文渊指挥,“两人一组,别走远。发现情况立刻鸣枪!”
陈箭和铁牛一组,往树林深处摸去。陈箭的腿疼得厉害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铁牛搀着他,压低声音:“大哥,你的伤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陈箭咬着牙,“找人要紧。”
树林不大,很快就搜遍了。没有林素秋的影子,也没有其他尸体或打斗痕迹。
“会不会……”铁牛不敢往下说。
陈箭摇头:“如果被杀了,应该有血迹。如果被抓了,应该有挣扎的痕迹。现在什么都没有,说明她可能躲起来了,或者……”
话没说完,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鸟叫——不是真的鸟叫,是人模仿的,三长两短,是抗联的联络暗号。
陈箭和铁牛对视一眼,朝声音方向摸去。在一棵巨大的红松后面,他们找到了林素秋。
她蹲在树根形成的天然凹槽里,手里握着一把手枪,枪口对着外面。看到陈箭,她明显松了口气,但枪没放下。
“素秋!”陈箭冲过去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我没事。”林素秋声音很镇定,“听到枪声我就躲起来了。看到一个人影往北跑了,没追上。”
“你看清了吗?”
“天太黑,看不清脸。但个子不高,动作很快,穿的是深色衣服。”林素秋收起枪,从树后走出来,“哨兵怎么样了?”
“死了。”陈箭沉重地说。
林素秋沉默了一下:“是我害了他。如果不是送我,他不会在那个位置……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陈箭打断她,“这是有预谋的袭击。就算不是你,他们也会找别的机会。”
赵文渊带人赶过来,看到林素秋安全,松了口气:“林大夫,你没事就好。先回驻地,这里不安全。”
众人护送林素秋回到山谷里的木屋。老谭和老马已经等在指挥部,脸色凝重。
“查清楚了,”赵文渊汇报,“老王胸口中三枪,都是要害,当场死亡。凶手用的应该是带消音器的手枪,从背后偷袭,距离不超过十步。”
“内奸干的。”老马斩钉截铁,“老王站岗的位置很隐蔽,外人不可能知道。而且凶手能摸到那么近的距离不被发现,说明熟悉我们的哨位和换岗时间。”
屋里气氛沉重。抗联在吉东活动多年,虽然条件艰苦,但内部一直很团结。现在出了这种事,每个人的心里都不好受。
“老王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?”老谭问。
赵文渊摇头:“没有。他是老同志了,三三年就参加抗联,家里人都被日本人杀了,对革命忠诚得很。”
“那为什么会……”
“可能不是冲老王来的。”陈箭突然开口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凶手用消音器,说明不想惊动别人。”陈箭分析,“如果只是想杀哨兵,完全可以用刀,更安静。用枪,哪怕是消音的,还是有风险。所以他的主要目标可能不是老王,而是……”
他看向林素秋。
林素秋脸色一白:“我?”
“你刚才说,看到一个人影往北跑了。”陈箭说,“如果你是目标,他为什么跑了?如果只是想杀你,当时你在明处,他在暗处,完全可以再补几枪。”
“那他的目的是什么?”
“试探。”老谭推了推眼镜,“或者警告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油灯的火苗跳动,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。
“警告谁?”铁牛问。
“警告我们所有人。”老谭缓缓说,“有人不想让我们太舒服。可能是日本人,可能是军统,也可能是其他势力。”
陈箭想起了沈处长那张阴鸷的脸。如果是军统干的,倒说得通——杀个哨兵,制造恐慌,警告抗联不要插手他们的事。
但如果是日本人……
“不管是谁,咱们得加强警戒。”赵文渊说,“从今晚开始,哨位加倍,暗哨明哨结合。所有人员进出都要严格检查。”
“还有,”老马补充,“内部也要排查。如果真有内奸,必须揪出来。”
会议结束,众人各自回去休息。陈箭送林素秋回医疗队的住处——那是山谷另一头的几间木屋,离指挥部有一段距离。
路上,两人都没说话。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到了医疗队门口,林素秋停下脚步:“陈箭,你说……这次袭击真的是冲我来的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箭实话实说,“但不管是不是,你都要小心。这段时间别单独外出,去哪都带个人。”
林素秋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问:“你呢?你也要小心。军统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两人对视。林素秋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,像含着水光。陈箭想起很多年前,在武昌那个战地医院里,她也是这样看着他,说“你要活着回来”。
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。他们都还活着,但已经不是当年的人了。
“陈箭,”林素秋轻声说,“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,我们不得不分开,你会怪我吗?”
陈箭心里一紧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没什么。”林素秋笑了笑,笑容有些苦涩,“就是突然想起来。这些年,我见过太多离别了。有时候早上还好好的战友,晚上就没了。有时候说好一起走的人,走着走着就散了。”
陈箭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想说不会的,我们会一直在一起。但这话太轻,太假。在这个时代,没人敢说永远。
“我会尽力的。”最后,他只说了这么一句。
林素秋点点头,转身进了屋。门关上,油灯亮起,窗纸上映出她的剪影。
陈箭在门外站了很久,直到腿疼得站不住,才转身离开。
回到住处,铁牛还没睡,在擦枪。看到陈箭进来,他压低声音:“大哥,我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?”
“老王死的太蹊跷了。”铁牛说,“我刚才去看了现场。老王倒下的位置,正好对着林大夫回医疗队的路。如果凶手是从背后开枪,那他当时应该面朝山谷里,背对着树林。但地上的脚印显示,凶手是从树林里出来的。”
陈箭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凶手可能早就藏在树林里,等林大夫经过。但没想到老王在那个位置巡逻,挡住了视线,或者发现了凶手。凶手没办法,只好先杀了老王。”铁牛分析,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凶手的目标就是林大夫。”
这个推测让陈箭后背发凉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林素秋现在的处境很危险。
“还有,”铁牛又说,“我检查了老王的伤口。三枪都在胸口,呈三角形分布,间距很小。这种枪法,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得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等射手。”
“军统的特务有这个水平。”陈箭说。
“也可能是日本人。”铁牛说,“关东军特务机关里,有不少神枪手。”
两人正说着,外面传来敲门声。赵文渊推门进来,脸色很难看。
“老陈,出事了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刚才巡逻队在山谷北边的林子里,发现了这个。”赵文渊递过来一个小布包。
陈箭打开布包,里面是半块烧饼,还有一张纸条。纸条上写着一行字,是用铅笔写的,字迹很潦草:
“明晚子时,老地方见。有要事相告。勿带旁人。——冰刀”
“冰刀?”陈箭愣住。
“你知道这个代号?”赵文渊问。
陈箭点头。冰刀——那是他在军统时期的联络人,也是他的单线上级。一年前在武汉,就是他传达了李正明的命令,要求陈箭接受改编。陈箭拒绝后,就再也没联系过。
“这纸条哪来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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