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三面（1/2）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大殿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火堆噼啪作响，火光在赛金凤脸上跳动，映出她复杂的表情——三分冷意，三分嘲弄，还有四分陈箭看不懂的东西。她手里那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稳稳指着林素秋，枪口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陈箭躲在窗外的阴影里，脑子一片混乱。赛金凤怎么会在这里？她不是应该在天津吗？那个受伤的男人又是谁？林素秋为什么半夜跑到这荒山古庙来？
太多问题涌上来，但他强迫自己冷静。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，枪口瞄准了赛金凤握枪的手腕。这个距离，他有把握一枪命中。
但铁牛呢？铁牛在庙后，不知道里面的情况。如果贸然开枪，铁牛可能会冲进来，反而坏事。
“金凤，”林素秋开口了，声音很平静，“好久不见。你还是这么……直接。”
赛金凤笑了，笑容里带着讥诮：“林大夫倒是变了。以前在武汉，你见血就晕。现在看着这么重的伤，手都不抖一下。”
“战争会改变人。”林素秋说，“你不也变了吗？以前你只唱戏，现在拿枪了。”
“没办法，世道逼的。”赛金凤往前走了两步，枪口离林素秋更近了，“说吧，你一个人跑到这荒山野岭来，干什么？”
“救人。”林素秋看了一眼地上的伤员，“他是抗联的交通员，受了重伤，逃到这里。我接到情报，过来救治。”
“哦？这么巧？”赛金凤挑眉，“我也接到情报，说这里有重要人物出现，让我来看看。结果一来，就看到咱们的林大夫人美心善，在救死扶伤呢。”
陈箭听出了话里的机锋。赛金凤不信林素秋的说辞。
“你不信我也没办法。”林素秋说，“但这个人真的需要治疗。他失血过多，再拖下去会死。”
“死就死吧。”赛金凤轻描淡写，“这年头，死的人还少吗？”
“金凤！”林素秋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，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？”
“冷血？”赛金凤的笑容消失了，“林素秋，你知不知道，就因为你‘救死扶伤’，我们损失了多少人？三个月前，在承德，你救了一个伪军军官，结果那人伤好了就带日本人端了我们的联络站，死了十二个同志！”
林素秋脸色一白：“那是意外……我不知道他是……”
“不知道？”赛金凤冷笑，“你什么都不知道，就知道救人。你以为你是菩萨？告诉你，这年头，好心办坏事的人多了去了！”
陈箭心里一震。这件事他听说过，抗联在承德的一个重要联络站被端，损失惨重。没想到和林素秋有关。
“那你呢？”林素秋反问，“你现在在干什么？拿着枪对着我，就是对的？”
“我在执行任务。”赛金凤说，“这个人，”她踢了踢地上的伤员，“不是普通的交通员。他手里有重要情报，关于日本人下一个扫荡计划的。我的任务就是带他回去——或者，带他手里的情报回去。”
“你可以直接说，我会帮你。”
“帮你？”赛金凤像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林大夫，你太天真了。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？你知道我代表哪一方吗？”
这个问题让林素秋沉默了。陈箭也屏住了呼吸。是啊，赛金凤现在到底为谁工作？军统？地下党？还是别的什么势力？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素秋最终说，“但我知道，你要是杀了我，陈箭不会放过你。”
提到陈箭，赛金凤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。虽然只有一瞬间，但陈箭捕捉到了。
“陈箭……”赛金凤重复这个名字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他还好吗？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林素秋看着她，“我以为你一直在关注他。”
“我知道他到了吉东，知道他还活着。”赛金凤说，“其他的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你想见他吗？”
“不想。”赛金凤回答得很快，但太快的回答反而暴露了什么，“见了又能怎样？叙旧？还是清算旧账？”
林素秋盯着她看了很久，突然说：“金凤，你还在恨我，对吗？恨我当年离开，恨我和陈箭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赛金凤厉声打断她，“陈年旧事，提它干什么！”
但她的手在抖。虽然很轻微，但陈箭看到了，林素秋也看到了。
地上的伤员突然咳嗽起来，咳得很厉害，嘴角溢出血沫。林素秋立刻蹲下身，检查他的情况：“不行，他内出血，必须马上手术！”
赛金凤的枪还指着她，但手指松了些。
“金凤，”林素秋抬头看着她，“你要情报，我可以帮你问。但先让我救他，行吗？再不救，就来不及了。”
赛金凤咬着嘴唇，内心明显在挣扎。火光在她脸上跳跃，映出她眼里的矛盾。
就在这时，庙外传来了动静。
很轻，是踩碎枯叶的声音。不止一个人。
赛金凤脸色一变，立刻熄灭火堆，大殿陷入黑暗。她闪身躲到柱子后，枪口转向门口。林素秋也拉着伤员挪到供桌
陈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是铁牛吗？还是别人？
门被轻轻推开了。两个人影闪进来，动作很专业，一左一右，占据有利位置。月光从门缝漏进来，勉强能看清他们的轮廓——都穿着深色衣服，手里拿着枪。
不是铁牛。铁牛没这么瘦。
“搜。”其中一人低声说，声音很年轻。
两人开始在大殿里搜索。陈箭屏住呼吸，看着他们慢慢接近林素秋藏身的供桌。
就在一人要掀开供桌布帘的瞬间，柱子后的赛金凤开枪了。
“砰！”
枪声在密闭的大殿里震耳欲聋。那人应声倒地，另一人立刻还击，子弹打在柱子上，木屑飞溅。
赛金凤从柱子后闪出，连续开枪，逼得对方躲到门后。但她的子弹打光了，换弹匣需要时间。
对方抓住了这个机会，冲出来就要射击。
就在这时，陈箭动了。
他从窗外翻进来，落地时腿一软，差点摔倒，但手里的枪稳如磐石。“砰！”一枪打在那人持枪的手上。
“啊！”那人惨叫一声，枪掉在地上。
陈箭冲过去，用枪顶着他的头：“别动！”
大殿里安静下来，只有伤员的呻吟和那个被打中手腕的人的喘息。
林素秋从供桌下探出头，看到陈箭，眼睛一亮：“陈箭！”
赛金凤也从柱子后走出来，看着陈箭，表情复杂。月光从破窗照进来，照在她脸上，陈箭看到了她眼里的惊讶、慌乱，还有一丝……欣喜？
但很快，那丝欣喜就被压下去了。赛金凤恢复了冷硬的表情：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“这话该我问你。”陈箭说，枪口还顶着地上的人，“铁牛，进来吧。”
铁牛从庙后门进来，手里也端着枪，看到大殿里的情形，愣住了：“大哥，这……”
“先把这人绑了。”陈箭说。
铁牛找来绳子，把那个手腕受伤的人捆结实。另一个被赛金凤打中的人已经没气了，子弹正中胸口。
林素秋重新点燃火堆，检查那个重伤员的情况：“不行，必须马上手术。再拖真的会死。”
“这里怎么做手术？”铁牛问。
“简单处理，止血，稳定生命体征。”林素秋打开药箱，动作麻利，“陈箭，帮我按住他。”
陈箭收起枪，蹲下身按住伤员。赛金凤站在一旁，看着他们忙碌，没说话，也没帮忙。
处理完伤员，林素秋擦了擦额头的汗：“暂时稳住了，但必须尽快送到有条件的医院。”
“抗联的医院可以。”陈箭说。
“不行。”赛金凤突然开口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这个人不能去抗联的医院。”赛金凤说，“至少现在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身上的情报，不光日本人想要，军统也想要，甚至……你们抗联内部，也可能有人想要。”赛金凤说，“送他去抗联医院，等于把情报公开。”
陈箭皱眉：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为谁工作？”
赛金凤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终于说：“我为谁工作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你们抗联内部有内奸。”赛金凤说，“不然你以为，日本人为什么每次都能准确找到你们的密营？为什么你们的运输队老是遭伏击？”
陈箭心里一沉。这个问题他也想过，但一直不愿深究。
“你知道内奸是谁？”林素秋问。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