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三面（2/2）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不知道具体是谁，但知道大概范围。”赛金凤说，“所以这个人，”她指了指伤员，“必须由我带走。他手里的情报，能帮我们挖出内奸。”
“我们凭什么信你？”铁牛不客气地问。
“就凭我刚才救了林大夫。”赛金凤说，“如果我是敌人，直接开枪就行了，何必演戏？”
这话有道理。陈箭看着赛金凤，这个曾经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，现在变得如此陌生，又如此熟悉。
“你要带他去哪儿？”他问。
“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赛金凤说，“等情报提取出来，我会给你一份。”
“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独吞？”
赛金凤笑了，笑容很苦涩：“陈箭，咱们认识这么多年，我什么时候骗过你？”
陈箭沉默了。确实，赛金凤虽然脾气硬，手段狠，但从来没骗过他。当年在天津，她为了救他，差点把命搭上。
“大哥，不能信她。”铁牛低声说，“万一她是军统的人……”
“我不是军统的人。”赛金凤突然说，“至少现在不是。”
“那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‘冰刀’。”
这三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大殿里炸开。
陈箭瞪大了眼睛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就是‘冰刀’。”赛金凤重复道，“你的单线上级，一年前在武汉跟你接头的人。”
陈箭脑子嗡嗡作响。冰刀……那个总是藏在暗处，用加密信件传递指令的神秘人，居然是赛金凤？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冰刀的声音……”
“用了变声技巧。”赛金凤说，“而且我们见面都是晚上，我戴着帽子和口罩，时间短，你认不出来很正常。”
陈箭回想那两次接头。确实，冰刀总是站在阴影里，声音沙哑低沉，完全听不出是男是女。
“你为什么……”他想问为什么，但问题太多，不知从何问起。
“为什么加入军统？又为什么脱离？”赛金凤替他说完，“说来话长。简单说，当年你拒绝改编后，军统想除掉你，是我压了下来。后来我发现军统内部越来越腐败，跟日本人暗中有勾结，就决定脱离。”
“你现在为谁工作？”
“为我自己。”赛金凤说，“也为所有真心抗日的人。我建立了一个独立的情报网，不隶属任何党派，只收集对抗日有用的情报，然后卖给……或者送给需要的人。”
“生意？”林素秋皱眉。
“算是吧。”赛金凤坦然，“情报是要花钱的。我的线人要吃饭，要买装备，要跑路费。不收钱，怎么维持？”
陈箭消化着这些信息。赛金凤的变化太大了，大到让他难以置信。但仔细想想，又很合理——以她的性格和能力，确实能干出这种事。
“昨晚的哨兵是你杀的？”他突然问。
赛金凤愣了一下，随即摇头：“不是。我昨晚刚到吉东，还没来得及跟任何人联系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和这个人有关。”赛金凤看向伤员，“他手里的情报，很多人想要。杀哨兵可能是个警告，也可能是想制造混乱，趁乱下手。”
陈箭想起那张纸条：“‘明晚子时，老地方见’——是你写的？”
“是。”赛金凤点头，“我想约你见面，把一些事情说清楚。但没想到林大夫先来了，还带着这个人。”
事情渐渐清晰了，但疑点更多。陈箭看着赛金凤，这个曾经最亲密也最遥远的人，现在站在他面前，告诉他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“陈箭，”赛金凤看着他，“我知道你不信我。但时间会证明一切。现在，让我带走这个人，三天后，我给你情报。行吗？”
陈箭没立刻回答。他看向林素秋，林素秋轻轻摇头，意思是不能冒险。他又看向铁牛，铁牛一脸警惕。
最后，他看向赛金凤。她的眼睛在火光下很亮，像多年前在天津戏台上那样亮。那时她唱《霸王别姬》，他在台下看，她冲他笑，笑得倾国倾城。
“好。”陈箭最终说，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跟你一起去。”陈箭说，“我要亲眼看到情报，亲眼确认这个人安全。”
赛金凤皱眉：“你的腿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这年头，哪儿不危险？”陈箭反问。
赛金凤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终于点头：“行。但只能你一个人。其他人，包括铁牛，都不能跟。”
“大哥！”铁牛急了。
“铁牛，你带林大夫和这个俘虏回驻地。”陈箭说，“告诉老谭，我去办点事，三天后回来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
铁牛咬牙，但最终还是点头：“是。”
林素秋想说什么，但陈箭摆摆手：“素秋，你先回去。放心，我会小心。”
他转向赛金凤：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现在。”赛金凤说，“天快亮了，白天不好行动。”
她走到伤员身边，检查了一下：“他走不了路，得抬着。”
“我来。”陈箭说。
“你的腿……”
“我说了，死不了。”
赛金凤不再劝。她和陈箭用供桌的布帘做了个简易担架，把伤员固定在上面。铁牛帮着把那个俘虏捆得更结实，嘴里塞了布。
临走前，陈箭对铁牛说：“回去的路上小心。如果遇到袭击，别硬拼，保护林大夫要紧。”
“明白。”铁牛重重点头，“大哥，你……保重。”
陈箭拍拍他的肩膀，没说话。
林素秋走到陈箭面前，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布包：“里面是消炎药和绷带，路上换。你的伤不能再加重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陈箭接过布包。
林素秋看着他，又看看赛金凤，欲言又止，最终只说了一句：“早点回来。”
陈箭点点头，和赛金凤抬起担架，走出古庙。
天边泛起了鱼肚白，山林笼罩在晨雾中。他们朝着北方走去，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。
铁牛和林素秋站在庙门口，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。
“林大夫，”铁牛突然说，“你说赛金凤……能信吗？”
林素秋沉默了很久，轻声说：“我不知道。但陈箭信她，这就够了。”
“万一她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林素秋打断他，“陈箭选择相信，我们就得相信他的选择。”
她转身走进庙里，开始收拾药箱。动作很稳，但铁牛注意到，她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庙外，晨雾越来越浓。远处传来鸟叫声，清脆悦耳，像在预示新的一天的开始。
但铁牛心里沉甸甸的。他看着北方那片浓雾笼罩的山林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。
而且，不是好事。
他想起昨晚老王死时的样子，胸口三个血洞，眼睛还睁着。
凶手还没找到。
而陈箭，正跟着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，走向未知的北方。
铁牛握紧了枪，心里默默祈祷：大哥，你一定要活着回来。
一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