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兄弟之局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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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不是对准日本人，而是对准了陈箭。
“对不住了，陈队长。”老刀说，“放下枪吧，你们已经被包围了。”
叛徒。
陈箭脑子里闪过这个词。他盯着老刀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老刀笑了，笑得很苦涩，“我老婆孩子在日本人手里，我不合作，他们都得死。跟王振山一样，我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所以你早就把我们的行踪告诉了日本人？”
“对。”老刀承认，“从你们进入北满开始，每一步都在日本人的掌握中。”
陈箭看向老秦。老秦也举起了枪，但枪口对准的是老刀。
“老刀，你错了。”老秦说，“你老婆孩子，已经被我们救出来了。”
老刀愣住了：“什么？”
“李工早就怀疑你了。”老秦说，“他让我暗中调查，发现你家人被日本人控制后，就制定了营救计划。三天前，他们已经被救出来了，现在安置在安全的地方。”
老刀的手在抖：“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老秦说，“但我没想到，你真的会叛变。”
崖顶的日本人显然不耐烦了，开始喊话：“最后通牒！三十秒内放下武器，否则格杀勿论！”
老刀看着老秦，又看看陈箭，突然笑了，笑得很凄凉：“晚了，一切都晚了。就算我家人得救了，我也回不了头了。”
他调转枪口，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老刀！别做傻事！”陈箭大喊。
但枪响了。
老刀倒在血泊中，眼睛还睁着，望着天空。
小武尖叫一声，扑到老刀身上：“叔！叔！”
崖顶的日本人开始射击。子弹像雨点一样打下来，众人纷纷找掩体。
陈箭拉着专家们躲到一块巨石后面。铁牛和周大夫还击，但地形不利，完全被压制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！”铁牛大喊，“得冲出去！”
“怎么冲？”周大夫问，“两边都是悬崖，只有一条路，被日本人堵死了。”
陈箭观察着地形。峡谷长约百米，出口被日本人封锁了，入口也被堵住了。他们被困在中间，成了瓮中之鳖。
除非……
他抬头看了看崖壁。虽然陡，但有些地方有突出的石头和裂缝，可以攀爬。
“铁牛，你带人吸引火力。”陈箭说，“我爬上去，从上面打。”
“太危险了！”周大夫反对，“崖壁这么陡，而且日本人就在上面，你一露头就会被发现。”
“那也得试试。”陈箭说，“不然大家都得死。”
他脱下外套，只穿单衣，把枪背好，开始攀爬。崖壁确实陡，但裂缝和凸起的石头给了他落脚点。他爬得很小心，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爬到一半时，一颗子弹打在他身边的石头上，火星四溅。日本人发现他了。
“掩护！”铁牛大喊，举枪朝崖顶射击。
陈箭加快速度。子弹在身边呼啸，有几次差点打中他，但都被他躲过去了。
终于，他爬到了崖顶。一个日本兵正举枪瞄准他，被他抢先一步，一枪爆头。
陈箭翻上崖顶，迅速观察形势。崖顶有三十多个日本兵，分散在两侧。他所在的位置是崖顶一端，另一端还有十几个日本兵。
他端起枪，开始点射。距离很近，几乎枪枪命中。日本兵没想到有人能从
铁牛和周大夫趁机带着专家们往出口冲。老秦和小武也加入了战斗。
战斗很激烈。陈箭一个人牵制了大部分日本兵，但子弹很快打光了。他捡起地上日本兵的枪，继续射击。
突然，他感到后背一痛，中弹了。
他咬紧牙，继续射击。又放倒两个日本兵后，他的腿也中了一枪，跪倒在地。
日本兵围了上来，枪口对准他。
就在这时，峡谷入口方向传来了枪声。不是日本人的三八大盖，是冲锋枪的声音。
一队人冲了进来，穿着抗联的军装，火力很猛，瞬间打倒了七八个日本兵。
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，端着冲锋枪，一边射击一边大喊：“陈箭！撑住！”
陈箭认出了这个人——是赵文渊！
他怎么来了？
赵文渊带的人不多，只有十来个，但都是精锐，战术娴熟，很快就把日本兵压制住了。
战斗持续了约莫一刻钟，日本兵被全部消灭。赵文渊冲到陈箭身边：“老陈！怎么样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陈箭咬着牙说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老谭不放心，让我带人来接应。”赵文渊说，“幸亏来得及时。”
周大夫跑过来，检查陈箭的伤：“后背和腿各中一枪，都不是要害，但得马上处理。”
陈箭被抬到安全的地方，周大夫给他处理伤口。专家们都安全，只有小武受了轻伤，老秦没事。
清理战场时，赵文渊发现了一个问题：这些日本兵不是常规部队，而是特务机关的人。他们身上没有部队番号，只有特务机关的徽章。
“是冲专家来的。”赵文渊判断，“日本人知道这批专家的价值。”
“老刀叛变了。”陈箭说，“他把我们的行踪告诉了日本人。”
赵文渊沉默了一会儿：“老刀是北满抗联的老同志，为什么会……”
“家人被控制了。”老秦走过来说，“这是日本人的惯用手段。但李工早就怀疑他了，让我暗中调查，还救出了他的家人。可惜，他知道得太晚了。”
陈箭想起老刀自杀前的眼神，那是一种绝望和解脱混杂的眼神。这个人，一辈子为抗联工作，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铁牛问。
“计划不变。”赵文渊说，“继续往北，送专家们过境。但路线要改，日本人既然知道了我们的行踪，原来的路线就不安全了。”
“改哪条路？”
赵文渊摊开地图：“走西线，绕远一百里，但更安全。”
队伍重新出发。陈箭的伤虽然处理了，但走路很困难，铁牛要背他，他拒绝了。
“我能走。”他说。
赛金凤走过来，递给他一根树枝当拐杖：“别逞强。”
陈箭接过拐杖，看着她：“你早知道老刀有问题，对吗？”
赛金凤点头：“但我不能确定。而且，我想看看，他会不会真的动手。”
“拿我们当诱饵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赛金凤低下头，“但这是最快的方法。”
陈箭没再说什么。在这个时代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，没有谁对谁错，只有成败。
又走了两天，他们终于到达了边境附近。这里已经是苏联的势力范围，日本人不敢轻易过来。
接应的是苏联边防军，穿着厚厚的大衣，说着听不懂的俄语。一个翻译走过来，用生硬的中文说：“欢迎来到苏联。”
专家们被带走了，他们将在这里接受检疫，然后被送往莫斯科学习。
陈箭站在边境线上，看着专家们远去的背影。吴工回头冲他挥了挥手，苏小姐也回头看了一眼，眼里含着泪。
“任务完成了。”赵文渊拍拍他的肩膀。
陈箭点点头，心里却没有轻松的感觉。这一路，死了太多人，老刀、还有那些牺牲的同志，他们的血，换来了这五个人的安全。
值得吗？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这条路，他还要继续走下去。
回程的路上，赛金凤找到了陈箭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去查李正明。”赛金凤说，“我必须弄清楚，他到底在干什么。”
陈箭看着她，这个曾经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，现在变得如此陌生，又如此熟悉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赛金凤说，“李正明如果真有更大的计划，那你也是他的目标之一。毕竟，你是他最了解的人。”
陈箭沉默。
赛金凤转身走了，走了几步，又回头：“陈箭，如果有一天，我和李正明站在对立面，你会帮谁？”
陈箭没有回答。他回答不了。
赛金凤笑了笑，笑得很凄凉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走了，消失在边境的晨雾中。
陈箭站在原地，很久没有动。
赵文渊走过来：“老陈，该走了。”
陈箭转身，跟着队伍往回走。腿上的伤还在疼，但心更疼。
他想起了很多年前，和李正明、张铁牛三个人结拜的情景。那时他们年轻，热血，相信能改变这个世界。
现在，张铁牛死了，李正明成了谜，只剩下他一个人，还在坚持。
这条路，他还能走多远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他不能停。
身后，太阳升起来了，照亮了边境线上的铁丝网和哨塔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但陈箭心里清楚，更大的风暴，还在后面。
李正明，你到底在哪儿？
你到底想干什么？
这个问题的答案，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可怕。